“想看哪道题?”
“……最后一道。”
他点点头,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,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。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握笔的姿势很好看——等等,我又在关注什么奇怪的地方?
“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换元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你看这里,如果直接求导会很麻烦,但是设t等于……”
我本来想说自己看看答案就行,不用麻烦他了。
但他讲得太清楚了。
不是那种“这么简单你都不会”的居高临下,而是真的在帮我把每一个弯弯绕绕都拆开,掰碎了,然后一块一块重新拼起来。
“懂了吗?”他讲完后问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没听懂,而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——很认真,认真得不像是在讲一道数学题。
“懂了。”我点点头,把卷子拿回来,装作很忙地开始订正。
心跳有点快。
一定是刚刚喝了冰水的缘故。
“林晚晚。”他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最后一道选择题用的是排除法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的草稿纸上只写了三个选项的验算过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那个题有更快的解法,我教你?”
我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赵小禾在后面踢了一脚我的椅子。
我没回头,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笑。
—
第三章 他往我书包里塞牛,被发现了
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,试图论证“沈栩之对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”这个命题。
论据如下:
第一,他借我草稿纸,是因为他草稿纸多。
第二,他给我讲题,是因为他乐于助人。
第三,他看我的次数多,是因为我坐在他旁边,他总要往左边看吧?
很合理,很有逻辑,完美。
然后第四天,我的论证就被推翻了。
起因是一盒牛。
那天早上我到教室比较早,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。我放下书包,习惯性地伸手进去拿笔袋,结果摸到一个软软的、方方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。
是一盒纯牛。
着吸管的那种。
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我的书包里怎么会有牛?我妈早上没给我装啊,而且这个牛的牌子我没见过,包装上印着一只很蠢的卡通牛。
“谁的牛放我书包里了?”我问了一圈附近的人,没人认领。
赵小禾来了之后,我把牛举给她看:“你放的?”
她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谁放的?”
“你猜。”她冲我眨眨眼。
我没猜出来。
直到第一节下课,我去接水的时候,发现沈栩之正在翻自己的书包。
翻得很认真,里里外外找了一遍,表情看起来有点……困惑?
“你找什么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他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我。
那种表情很难形容,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小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