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送你吧。”
他说。
我猛地抬头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笑着，指了指天。
“雨好像越下越大了。”
我这才发现，雨确实变大了。
雨点打在油纸伞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伞朝他那边挪了挪。
“……好。”
我们就这样，并肩走在雨里。
一把小小的油纸伞，遮不住两个人。
他的半边肩膀，都露在外面，很快就湿透了。
我悄悄地，把伞又往他那边移了一点。
他转头看我。
我赶紧把头低下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落在我的头顶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听见他轻笑了一声。
然后，一只温热的手，覆在了我握着伞柄的手上。
我浑身一僵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将伞柄接了过去。
他比我高很多。
他举着伞，我们两个都能被完全遮住。
我跟在他身边，闻着他身上传来的，淡淡的墨香。
心，乱了。
那天，短短的一段路，我却觉得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……
江南的烟雨，青色的长衫，还有桥上那个温柔的身影，都在我眼前化为泡影。
我回到了冰冷的屋子里。
引魂灯的火苗静静地燃烧。
我捂住脸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这次，被抽走的是什么？
是我们的初遇。
是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我努力地去想。
我是怎么认识他的？
我们在哪里见的第一面？
他说过什么？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脑子里，关于我们相识的那部分，变成了一片无法探知的浓雾。
我只知道，我爱他。
我只知道，我要等他回来。
可是，我为什么要爱他？
我为什么，要等一个我想不起是如何相识的人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毒刺，扎进我的脑海。
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。
我好像，正在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空壳。
我的存在，只剩下“等待”这一个执念。
我桌子上的那盏灯。
它在发光。
它在告诉我，我的等待，是有意义的。
我看着灯座里那团越来越亮的光。
是的。
有意义。
他快回来了。
等他回来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他会告诉我，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
他会告诉我，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。
我会重新想起来的。
一定会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擦掉眼泪。
我拿起桌上的银针。
05
这一次，我没有扎破手指。
我用银针，在自己的手腕内侧，划开了一道小口。
伤口不深。
血流得比之前多。
灯火轰然一声，亮如白昼。
屋子消失了。
我站在一片空地上。
面前是一栋还没建好的屋子，只有个木头框架。
天色很晚，月亮挂在天上。
他站在我身边，手里拿着一张图纸。
图纸被夜风吹得哗哗响。
“你看，阿九。”
他指着那片空地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这里，我们建一间书房。”
“窗户要开得大大的，这样白天你看书，光线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