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说来，每次都说“马上到”，然后就是不来。
周莉更是一次都没来过。
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，给大军打电话：“你爸住院，你能不能来陪一天？”
“妈，周莉说她一个人带小轩忙不过来……”
“那是你爸！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后来他来了，下午三点到的，五点就走了，说晚上要出车。
老伴出院那天，小敏来接。
周莉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照片，她在美容院做脸，敷着面膜。
配文：“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我老伴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“你帮他们帮了七年，帮出什么来了？”
我没接话。
第八年，也就是今年。
小轩上三年级了，周莉说要报一个编程班，一年九千六。
“妈，这个对小升初有帮助，不能省。”
我转了她九千六。
转完之后，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：两千八。
还有半个多月才发退休金。
我买了一箱挂面，四十块钱，吃了两个多星期。
老伴的药快吃完了，我去药店，店员推荐一种便宜的替代药，说效果差点，但便宜一半。
我买了便宜的。
小敏来我家，看见桌上那碗清汤挂面，连个鸡蛋都没有，眼泪唰就下来了。
“妈，你就吃这个？”
“减肥呢，少吃点好。”
“你减什么肥？你八十斤都没有！”小敏把我手机拿过去，翻了翻转账记录，脸色刷白。
“妈，你今年转了多少给周莉？”
“没多少……”
“三万多。”小敏指着屏幕，“这才半年，三万多。你一个月退休金四千六，你转了三万多，你自己吃什么？喝什么？”
我没吭声。
“我爸的药呢？你给他买的是那种便宜的吧？”
我低着头。
小敏哭了。
“妈，你帮他们八年了。八年！你帮了多少，你自己算过吗？”
我没算过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爬起来，翻出手机里的转账记录，一笔一笔往回看。
从小轩一岁开始，粉、尿不湿、幼儿园、房贷、兴趣班、补课费、取暖费、周莉说“周转不过来”的各种钱……
我花了两个多小时，把所有的记录截了屏。
微信的、支付宝的、银行卡转账的。
一共九十六笔。
加起来，三十六万七千二。
我把这些截屏存进一个加密相册，名字打了两个字：“八年。”
那天晚上我哭了。
不是心疼钱。
是心寒。
第四章
4.
我帮了他们八年，贴了将近三十七万。
我做手术的时候没人来，我老伴住院的时候没人来。
我吃了两个星期的清汤挂面，周莉在美容院做脸，在商场买口红，在朋友圈晒“女人不能亏自己”。
她花的是我的钱。
然后她告诉所有人，我偏心。
真正让我死心的，是上个月那件事。
我去儿子家送东西。小轩开学，我买了个新书包。
进门的时候，周莉在打电话，没注意到我。
“我妈？别提了，抠得要命。上个月小轩报编程班，让她出个钱，磨叽半天。最后是给了，但脸色难看得要死。”
“她啊，钱全贴她闺女了。小敏家换车、小敏家出去旅游，都是她出的。我们？喝西北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