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音很好。
外面的嘈杂被压成一片模糊的震动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还是她。
我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接。
等到第三次响起,我才按下接听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压低声音。
“赵家治,你到底想什么?”
她的语气已经控制不住,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慌乱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按了免提,顺手倒了一杯水。
“你说。”
她被我这一句轻描淡写堵了一下,声音更尖了几分。
“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,有意思吗?”
我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
“账单是你签的。”
她立刻接上:“以前这种事情哪次不是你处理?”
我没有接她的话,而是把视线落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份内部消费报表。
刚刚经理发过来的。
我翻了一页。
“今晚的酒,你点的。”
“人,是你请的。”
“字,是你签的。”
我一句一句说出来,语速不快。
电话那头沉了一瞬。
她像是在找角度反驳。
“你现在跟我算这些?”
“以前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她终于把话说出来了。
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,还有一点她惯用的理所当然。
在椅背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灯。
光线很亮。
让我想起一些画面。
她拿着我的卡,在柜台前刷下去,说是“帮我投一个”。
她在餐厅点满一桌菜,说“以后会还”。
她在分手那天,站在门口,语气平静:“你也就这样了。”
这些画面一帧一帧掠过。
没有声音,却很清楚。
我把视线收回来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说。
她呼吸一滞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把话往前推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说,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吗?”
这句话落下去,她那边明显停住了。
像是被卡住了一样。
几秒后,她的声音重新出现。
这一次,带着情绪。
“你一个,这点钱都要计较?”
她开始换方向了。
不再谈事实,开始往情绪上压。
我看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。
然后拿起手机,拨给经理。
电话接通,我没有避开她。
“刚才那一单,内部折扣取消。”
经理那边顿了一下:“赵总,确认吗?”
“确认。”
我说完,直接挂断。
再把电话拿回耳边。
她已经听见了。
呼吸明显乱了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我把数字报给她。
金额比她刚签的时候,多了一截。
她那边一瞬间安静。
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。
她一向对价格敏感,只是习惯不自己承担。
现在,这个数字落到她身上,她开始算了。
“你疯了?”
她声音发紧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做成这样?”
我没有回应她的情绪。
“你可以不付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“账单会走正常流程。”
她立刻听懂了。
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她沉默了几秒,语气突然变了。
从刚才的强硬,转成压低的急促。
“家治,我们不用闹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