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夫指着窗外:“你们看,那边是学区,对口的是实验小学。”
我站在角落里,没说话。
姑妈看到我,招招手:“晓晓,过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姑妈说:“你表姐这房子怎么样?”
我说: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呢?在那边买房了吗?”
我说:“没有,租的。”
姑妈叹了口气:“租房多不稳定啊。你看你表姐,这不是自己的房子嘛,住着多踏实。”
我没接话。
表姐走过来,挽着表姐夫的胳膊:“晓晓,你那个男朋友呢?怎么没来?”
我说:“他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表姐笑了笑:“哦,我记得,做小生意的是吧?什么小生意啊?”
我说:“帮人管管房子。”
表姐夫接话:“管房子?那不就是中介吗?”
我说:“不是中介。”
表姐说:“那是什么?物业?”
我说:“差不多吧。”
表姐和表姐夫对视了一眼,笑了。
姑妈说:“晓晓啊,你年纪也不小了,找对象要擦亮眼睛。你表姐夫是开公司的,虽然生意不大,但好歹有自己的事业。”
我说:“阿城挺好的。”
表姐说:“挺好?你们租房住,他做物业,能有什么出息?”
她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好像怕别人听见似的:
“晓晓,你连房都租不起,还挑什么男朋友?”
这句话。
和年夜饭那天一模一样。
我看着表姐。
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,那种从小到大我看了无数次的笑。
优越的,居高临下的,带着一点怜悯的笑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表姐,我先走了。”
“走?饭还没吃呢。”
“不吃了,有事。”
我转身出了门。
姑妈在后面喊:“晓晓,你这孩子怎么回事?”
我没回头。
下了楼,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那些高高的楼房。
两百万。
首付六十万。
地段好,学区房。
我买不起。
我和周城加起来,可能也买不起。
但那又怎样?
我不想买。
我只想过自己的子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城发来的消息:到家了吗?
我打字:还没,刚从表姐那边出来。
他说:怎么了?语气不太对。
我说:没事,就是有点烦。
他说:想吃什么?我去买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那条消息。
眼眶有点酸。
我打字:想吃火锅。
他说:好,我去买锅底,你回来直接吃。
我笑了一下。
什么房不房的。
有人等我回家。
这就够了。
5.
那之后的半年,我没再回老家。
子照常过着。
上班,下班,喂猫,和周城一起吃饭。
直到那年三月。
我妈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晓晓,你表姐出事了。”
我说:“什么事?”
我妈说:“她买的那套房子,开发商出问题了,交付延期。”
“延期多久?”
“说是至少十八个月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继续说:“你姑妈急死了,芳芳现在租的那套房,房东不给续租了,让她月底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