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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妄安睁开眼的时候,看见的是一片白,一转头就是是乔安夏。
她坐在病床边,声音哑得厉害:“醒了?”
陈妄安眨了眨眼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,动弹不得。
“我的腿……”他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“别动。”乔安夏按住他,声音软下来,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霍老爷子介绍的那位医学泰斗,他亲自给你做的手术,神经修复得很顺利,修养一段时间,你就能下地走路了。”
陈妄安的嘴唇抖了抖,拥抱住乔安夏。
终于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陈妄安掩下眼底的暗光,这段时间他问过乔安夏很多次,医学泰斗那边有没有消息。
她每次都说霍老爷子在帮忙牵线,说需要时间。
可他等不及了。
那辆车是他自己找的,司机是他托人联系的,,现金交易,做完就跑,查不到他头上。
他知道冒险,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赌这一把,他可能永远都只能坐在轮椅上,看着乔安夏离他越来越远。
赌赢了,腿好了,他就有机会。
赌输了,还能比现在更差吗?
陈妄安伸手摸了摸乔安夏的脸。
“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吗?”
乔安夏点点头,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。
陈妄安的眼泪又下来了,但这一次他一边哭一边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,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。
当初他替乔安夏挡那辆车的时候,不是没想过后果。
可那时候他想乔安夏这样的女人,值得他用一条腿去换。
她会记得他,会感激他,会一辈子对他好。
可后来他发现,光有感激不够。
她的身份摆在那里,乔家不可能让她嫁一个残废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他的腿能走了。
他不用再坐轮椅,不用再盖那条薄毯,不用再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。
他可以和许宴站在同一个平面上。
不,他比许宴更有优势,许宴有什么?
陈妄安的目光从乔安夏脸上滑过,又很快垂下去。
他不比许宴差。
乔安夏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:“那天的事,你还记得多少?”
陈妄安垂下眼:“那天太突然了,我只记得一辆车朝我冲过来,司机戴着口罩,我没看清脸。”
陈妄安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她的反应,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抬头看她,发现她虽然在病房里坐着,魂却像是飘到了别处,心不在焉。
“安夏?”他轻轻叫了一声。
乔安夏回过神,揉了揉脑壳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,”陈妄安眼里带着担忧,“是不是太累了?要不你回去休息吧,我没事的。”
乔安夏摇了摇头。
陈妄安看着她,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放大。
他咬了咬嘴唇,又开口:“安夏,你快回去吧,这几天你一直在这儿,许宴肯定等你很久了,你回去哄哄他,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。”
乔安夏没接话,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许宴站在那个厂房门口,浑身狼狈,却咬着舌尖:“我错了,可以放我回去了吗?”
他说那话的时候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恨意。
随之而来的,是许宴倒在楼梯下,脸色白得像纸,他的眼睛半睁着,自始至终,他没有说一句话。
乔安夏忽然觉得口闷得厉害,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。
只是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她手里一点点滑走,她抓不住。
乔安夏看着陈妄安。
她想起他替她挡的那辆车,想起他这三年受的罪,她叹了一口气,终究是没动。
“我再陪你几天,等你情况稳定了再走。”
再等几天吧,等陈妄安好一点。
她会给许宴一个交代,以后,她会好好对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