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色刚刚发白。
林渊已经站在了城郊一家大型仓储超市的门口。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看起来和那些早起的晨跑者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的眼睛里，藏着别人看不见的精光。
这家超市名叫“华润万家”，是云海市规模最大的仓储式超市之一。货架高大、品种齐全、客流稳定，最重要的是，这里的临期商品处理区每天早上都会上新一批即将过期的食品。
价格低到令人发指。
而他今天的目的，就是把这些临期商品全部扫光。
七点整，超市的大门准时打开。
林渊第一个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去正常的货架区，而是直奔超市深处的一个角落。那里是临期商品处理区，各种即将过期的食品被堆放在促销车上，等待着被低价处理。
促销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脸上带着疲惫但努力保持的微笑。见到林渊走过来，她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先生，请问您需要什么？我们今天的临期商品有罐头、方便面、矿泉水、饼、巧克力，都是三折优惠。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
林渊的话让促销员愣在原地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小姑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“我说，这些我全要了。”林渊重复了一遍，“罐头、方便面、矿泉水、饼、巧克力，全部打包。”
促销员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在这家超市工作两年了，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整个临期商品区都包圆的。
“先生，您……您确定吗？”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少，光罐头就有两百多罐……”
“两百多罐不算多。”林渊打断她，“我准备捐给山区的小学，那边的孩子需要营养。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是过期扔掉，不如让我拿去做好事。”
又是慈善的名义。
这套说辞是他昨晚想好的。连续用几次之后，他发现这套说辞非常好用。大多数人听到“慈善”两个字都会下意识地放松警惕，不会追问太多。
果然，促销员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敬佩。
“原来您是做慈善的啊！”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您真是好人！现在做慈善的人不多了。”
“都是应该做的。”林渊摆摆手，“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的经理吗？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搬不了，需要安排送货。”
促销员连连点头，小跑着去找经理了。
趁着等待的间隙，林渊开始盘点货架上的商品。
罐头区的主要品种是午餐肉罐头和红烧肉罐头。保质期都是三年，现在距离过期还有八个月左右。虽然是临期商品，但营养价值没有任何问题。
方便面有康师傅和统一两个品牌，口味齐全。他随手拿了几包看了看生产期，都是最近两个月生产的，非常新鲜。
矿泉水是某不知名品牌的瓶装水，一箱二十四瓶。这种水在末世中的价值不大，但如果配合净水片使用，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饮水问题。
饼和巧克力的种类就比较多了。有奥利奥、趣多多、徐福记、费列罗……林渊没有细看品种，只要是临期区的全部拿下。
十分钟后，超市经理匆匆赶来。
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西装，看起来精明练。听完促销员的汇报后，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林渊一番。
“这位先生，您真的要购买所有的临期商品？”
“对。”林渊点头，“全部打包，送到我指定的地点。”
“您是要开超市吗？”经理问道。
“慈善。”林渊把自己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，“我准备捐给山区的小学，那边的孩子需要营养。”
经理的表情微微变化。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。一眼就看出林渊不是普通人。
但他没有戳破。
“先生，如果是大批量采购的话，我们可以给您更优惠的价格。”经理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您稍等，我去查一下库存。”
林渊点头同意。
趁着经理去查库存的间隙，他又逛了逛其他货架区。
生鲜区冷冷清清，蔬菜和水果看起来还算新鲜，但保质期有限，不适合大量囤积。调味品区倒是可以关注一下，盐、糖、酱油、醋这些都是必需品，放多久都不会坏。
用品区有大量的纸巾、湿巾、洗漱用品。末世后这些东西也很抢手，可以适当采购一些。
服装区的很多东西正在打折处理。内衣袜子什么的无所谓，但如果是户外用品就更好了。
林渊在脑子里快速规划着接下来的采购路线。
这家超市太大了，一个人本扫不过来。他必须分批次、分区域地进行采购，而且要和超市方面谈好长期的条件。
正想着，超市经理回来了。
“先生，我查过了。”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清单，“目前临期商品区的库存还有罐头两百三十七罐、方便面四百三十二包、矿泉水四百一十五箱、饼两百七十八盒、巧克力一百五十六盒。按照正常售价计算，总价值大约两万三千元。如果是您这样的大批量采购，我们可以给您五折优惠，一万一千五百元。”
五折？
林渊心里暗暗盘算。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要贵一些。昨天在批发市场谈下的价格是三折，看来超市的运营成本确实高一些。
但这里有个好处。
超市的商品质量有保证，而且可以开具正规发票。以后如果需要解释物资的来源，发票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“再便宜点。”林渊开口，“六千，我可以现在就付款。”
经理皱起眉头。六千块意味着不到三折，这个价格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了。但如果放走这样一个大客户，以后再想找到这么大的单子可就难了。
他权衡了一下利弊，最终点头同意。
“行，六千就六千。”经理伸出手，“不过有个条件，您得自己安排运输，我们不提供送货服务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林渊和他握了握手。
六千块，两百多罐罐头、四百多包方便面、四百多箱矿泉水、两百多盒饼、一百多盒巧克力。这些物资足够二十个人吃上一个星期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超市的其他区域。
“经理，你们这里的户外用品在哪里？”
“二楼东区。”经理指了指楼上，“您还需要什么？”
“带我看看。”
两人一起上了二楼。
户外用品区的规模不大，但品种还挺齐全。睡袋、防垫、帐篷、头灯、指南针、工兵铲、绳索……各种野外生存需要的装备几乎都有。
林渊一样一样地看过去，不时拿起一两件商品仔细端详。
“这个睡袋多少钱？”
“九十八。”
“太贵了。能便宜点吗？”
“这种睡袋是正规品牌货，质量有保证。七十五，最低了。”
林渊点点头，把睡袋放进购物车。
“这个工兵铲呢？”
“四十五。”
“三十五。”
“三十八，不能再低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一样接一样地谈下来，林渊的购物车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户外装备。
工兵铲三把、睡袋五个、防垫五个、帐篷两顶、头灯十个、指南针五个、绳索二十米、水壶十个……
粗略算下来，这批户外装备的总价值超过了两千块。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，最终以一千五百块成交。
经理的脸上已经冒汗了。
他做超市经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顾客。这哪是来买东西的，简直是来扫货的。
“先生，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？”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林渊把购物车里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，“对了，你们仓库里还有存货吗？如果有的话，我想一次性买齐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说……把仓库也清了？”
“对。”林渊点头，“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，如果仓库里有存货，全部打包。”
经理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在这家超市工作五年了，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顾客。一次性清空整个仓库的库存，这是什么概念？
“先生，您……您这是要做什么生意？”经理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。
“慈善。”林渊面不改色，“我说过了，捐给山区。”
经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慈善，哪有慈善机构一次性采购这么多东西的。但既然对方付钱，他也没必要追问太多。做生意嘛，赚钱是第一位的。
“行，我再去查查库存。”经理叹了口气，“不过有些东西仓库里不一定有现货，我得联系供应商调货。”
“没问题。调货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“快的两三天，慢的话可能要一周。”
“那就尽快。”林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“这是两千块定金，货到之后我付清尾款。送货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。”
经理接过钱，点了点头。
从超市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上午十点了。
林渊站在门口，看着超市里忙碌的员工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今天的收获不错。
临期食品六千块、户外装备一千五百块、定金两千块，总共花了九千五百块。但换来的物资足够二十个人生存一个月以上。
而且这只是一家超市。
云海市像这样的超市还有十几家。如果每家都能谈下来，他的物资储备将会非常可观。
但不能之过急。
一次买太多会引起怀疑。而且他的资金也有限，不可能一次性把整个城市的物资都扫光。
接下来需要做的是分散采购。
今天在这家，明天去那家，后天再换一家。每家的采购量控制在几千块钱左右，这样既不会引起注意，又能够持续不断地积累物资。
还有二十九天。
时间还够。
林渊转身离开，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。
下午两点。
林渊来到了云海市第二大的连锁超市“世纪联华”。这是一家以生鲜和用品为主的综合性超市，临期商品区的规模没有华润万家那么大，但胜在品种齐全。
他按照上午的模式，如法炮制。
找到经理、亮出慈善的名头、谈价格、签合同。
这次没那么顺利。
世纪联华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姓王，一脸精明相。他听林渊说完来意后，并没有像华润万家的经理那样热情，反而露出了一丝警惕。
“先生，我冒昧问一句。”王经理盯着林渊的眼睛，“您真的是做慈善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渊面不改色。
“那您是哪个慈善机构的？”王经理追问，“方便的话，能出示一下相关证明吗？”
林渊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经理会这么难缠，居然要他出示证明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方便透露机构名称。”林渊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应，“我只是负责采购的人员，没有权限提供这些信息。”
“这样的话，恐怕我没办法和您。”王经理摇了摇头，“公司有规定，大宗采购必须核实采购方的身份。您什么证明都拿不出来，我没办法做这个主。”
林渊皱起眉头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本来以为搬出慈善的名头就能一路畅通，没想到在这里碰了壁。看来以后得想别的办法了。
“这样吧。”林渊想了想，“我先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买一些东西，您觉得合适的话，我们再谈长期的事情。”
王经理点头同意。
于是林渊放弃了之前的批量采购计划，改为化整为零。他在超市里逛了两个多小时，把临期商品区的罐头、方便面、矿泉水扫了个精光，然后又在用品区买了一些纸巾、湿巾、牙膏、牙刷之类的东西。
最后结账的时候，总共花了两千三百块。
虽然没有谈成长期，但至少今天的收获没有落空。两千三百块换来的物资虽然不多，但也是实打实的生存资源。
从超市出来，林渊开始反思今天的遭遇。
看来慈善的名头不能一直用下去。很多精明的商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破绽。如果继续这样做，迟早会有人报警处理。
必须想一个更加隐蔽的办法。
他想到了几个可能的方案。
第一，注册一个空壳公司。以公司的名义进行采购，就不会引起太多怀疑。但这样做有一个问题，注册公司需要时间，而且需要一定的资金。
第二，找人代购。找一个信得过的人，让他用自己的名义去采购物资。但他现在还没有信得过的人，这条路暂时走不通。
第三，自己伪装成多个身份。今天用慈善机构的名义，明天用企业团建的名义，后天用户外俱乐部的名义。每次换一个身份，采购地点也相应地更换，这样就不容易被追查到。
林渊权衡了一下，决定采用第三种方案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开始有意识地变换自己的身份和采购地点。
有时候他是户外俱乐部的领队，一口气买下十几顶帐篷和几十个睡袋。
有时候他是连锁快餐店的采购主管，要为公司储备食材，一次性买下几百罐罐头。
有时候他是社区志愿者，为了给困难家庭发放物资，把整个超市的临期食品扫光。
每换一个身份，他都要准备一套相应的说辞。有时候会被追问细节，有时候会遭到拒绝，但大多数时候都能蒙混过关。
三天下来，他跑遍了云海市大大小小的十几家超市，买回来的物资堆满了租来的仓库。
罐头一千五百罐、方便面三千包、矿泉水两千箱、饼八百盒、巧克力四百盒……
这些物资如果全部转移到空间里，足够五十个人生存三个月以上。
但林渊并没有感到满足。
因为在第三天的采购过程中，他遇到了一个人。
那是在城西的一家超市里。
当时他正在临期商品区挑选罐头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林渊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到了一张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脸。
刘涛。
前世的仇人。
那个在末世初期趁乱抢夺物资、出卖同伴的人。那个为了活命把他推进丧尸群里的人。那个他做梦都想亲手死的人。
就是这张脸。
林渊的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恨意在腔里翻涌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刘涛撕成碎片。
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。
现在不是末世。
现在动手只会让自己陷入麻烦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着刘涛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