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身体越来越弱，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渐渐的，没有饭店愿意用我。
我只好全职送外卖。
可是动不动就疼的身体总是让我超时。
投诉的太多，平台脆冻结了我的账号。
我正想着点什么赚钱。
妹妹打来电话。
“姐，学校里有个外教英语培训课……一万二的学费。”
“你知道，我五年没学英语了，早就忘的差不多了，我想……爸爸让我找你想想办法，你能不能预支点工资……”
“报！”
我挂掉电话打开手APP。
银行卡余额里只有还没来得及给妈妈的三百块钱。
我想了想，敲响了器官捐献的大门。
一番检查后，捐献处的人摇摇头。
“身体器官多处损伤，达不到捐献的地步。”
我急了，不断的哀求：
“眼睛呢？您再检查检查我的眼睛，我视力很好的。”
那人叹了口气，“眼角膜倒是还凑合。”
“捐献一对眼角膜，营养费6000。”
才6000？
我哀求道：
“医生，我真的需要钱，能不能请您再看看。”
那人叹了口气，像是有些为难，半晌才回答。
“最近有个试药，新药临床一期，一次性给八千。”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这药没上市，出了事我们不管。”
我点头如捣蒜。
再出事还能出什么事呢？
签下捐献同意书，又试过药。
卡里终于有了一万四千块。
我给妹妹转了一万二，给妈妈转了两千。
妈妈很快回复。
【谢谢星若，周末妹生，全家决定吃点好的，庆祝一下，你记得提前请假啊。】
我看着屏幕扯开嘴角。
不知怎么的嘴角开始往外溢血。
接着是大块大块的吐血。
肚子一侧鼓起硬块不断的撕扯疼痛。
妈妈的消息还在继续：
【天一阁酒楼，中午十二点，别迟到哦。】
爸爸发文字附和。
妹妹发了个可爱表情包。
我忍痛打字留言。
【补习班的费用我都凑齐了，但学费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。小艾以后好好上学，别再去厂里了。】
【妈妈胃不好，早上记得吃东西，别光喝咖啡。】
【爸喝酒少喝点，你转氨酶前年就偏高了。】
【对不起，我没能当好姐姐。不是我故意生病，不是我想骗你们。】
【但是你们说得对，因为我，妹妹受了太多的苦，这都我欠妹妹的，让妹妹不用内疚。】
【还有……】
还有别办丧事，太浪费钱了。
只是我实在没力气打这行字了。
绞痛发作。
我扶着墙啪嗒一下指甲折断。
紧接着肚子剧烈绞痛，我一下子陷入了黑暗。
等我反应过来时，我已经飘了起来。
我看着那张折叠床，第一次发现这张床还挺大的。
我躺在上面本占不满。
我往上飘浮进入客厅。
妈妈背对镜子整理衣领。
爸爸低头换鞋。
“星诺回家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？储物间没动静。”
我飘在她们身边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妈妈会给我发信息。
敢情是不知道我已经回家了啊。
“明天生宴菜单你看了吗？一桌十六个菜够不够？”
“够了够了，又不是多大场面。”
妹妹从卧室走出来，“姐姐回不回来？”
妈妈揉揉她脑袋：
“谁知道呢，这孩子现在犟得跟驴似的。不来就不来，少一个人少一副碗筷。”
“等生宴过了，我慢慢跟她谈。最近是对她苛刻了点。”
“说起来，误诊这事儿也不怪她。”
爸爸蹙眉叹了口气：
“这孩子，就是不如小艾，当初小艾打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毛病，星若才吃了几天的苦，就动不动闹情绪。”
妈妈拍了一下爸爸：“好了，别说了，等周六她来了，不许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。”
我飘在她身边，对着她耳朵大喊：
“谢谢妈妈，可是我来不了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