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开始是扩店,后来是合伙人卷款,再后来是订单砸手里,货压在仓库里出不去。我爸脸皮薄,不愿意欠工人钱,就把家里能动的都动了。许家那边一看我们撑不住,第一反应不是帮,是退婚。因为谁都怕被拖下水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了停,吸了口气。
“我其实不是输给了倒霉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是那时候才发现,原来很多人靠近你,不是因为喜欢你,是因为你身上挂着光。”
阳台风很轻。
她说完这句,眼圈有点红,却没掉眼泪。
我把晾衣杆靠到墙边,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动作很慢,像怕惊着她。
她最开始僵了一下。
过了两秒,才一点点把额头抵到我肩上。
“周晓野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你那时候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啊。”
“因为你好看,脾气也大,明明被人围着,偏偏还会蹲在场边喂流浪猫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后来我发现,你对谁都好,就是对自己不太好。”
她在我肩上安静了很久。
很久以后,我感觉到肩头那块布料一点点湿了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第一次,安安静静地,靠在我怀里,把那口压了太久的委屈放了下来。
5 我替她挡了一回,她开始心疼我
人一顺起来,好像什么都跟着顺。
姜晚意来店里不到半个月,我们连着签了五单,最大的一个,是城西一家民宿要做整套原木家具。
那单利润不算夸张,可要是做好了,后头就能带来不少活。
我盘了盘账,决定狠狠一把。
为这单活,我去供货商那边压了货,老鲁带着陈放连着加了三天班,姜晚意也没闲着,白天盯尺寸,晚上改图,眼底都熬出了淡青。
我看着心疼,劝她早点睡。
她嘴上答应得好,回头照样抱着电脑不撒手。
“你别老当自己铁打的。”我端了杯热牛放她手边。
“你不也一样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这几天你睡得比我还少。”
“我皮糙。”
“皮糙也会垮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眉头皱着,语气很认真。
我愣了一下,心里却有点发热。
她开始管我了。
不是客气,不是不好意思,是那种真往心里去的管。
可我没想到,活还没正式开做,麻烦先到了。
那天下午,店里正装车,门口忽然冲进来三个男人。
领头的是她舅舅,后头还跟着两个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壮汉,进门就把一块刚刷完清漆的门板踹翻了。
“姜晚意呢!”他一嗓子吼得整条街都听见。
陈放吓了一跳,老鲁立马扔下手里的木料站起来。
我从车后绕出来,脸一下沉了。
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发疯?”她舅舅指着地上的门板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,“这丫头欠我的费、仓库费还没给,就敢拿那几本破图册出去接活?许家那边说得没错,她就是个祸害,走到哪儿拖累到哪儿!”
我一步上前,把人挡住。
“嘴巴放净点。”
他显然是喝了酒,眼睛通红,抬手就推我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她住你那儿几天,你还真当自己是她男人了——”
话音没落,我一把攥住他手腕,硬生生往下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