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的眼神，却在一次次的磨砺中，变得越来越沉静。
这天，王屹带来了一个新的木盒。
比之前那个装“红妆”的还要大。
打开后，里面是一面破碎的梳妆镜。
镜子是民国时期的样式，黄铜包边，雕着精致的蔷薇花。
镜面碎成了无数片，像一张蜘蛛网。
但最让我心惊的，是这面镜子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刺骨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怨毒。
比“红妆”还要强烈十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一个歌女的遗物。”
王屹淡淡地说。
“她被自己最爱的男人，用这面镜子活活砸死了。”
“死的时候，眼睛还睁着，倒映在破碎的镜面上。”
我听得遍体生寒。
“修复它。”
王屹下达了命令。
“我……”我犹豫了。
这东西太危险了。
我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着，让我离它远一点。
“协议第四条。”
王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无条件服从我的所有工作安排。”
又是协议。
那份我没有看过的协议，像一张天罗地网，将我困得死死的。
我别无选择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刚刚触碰到镜子的边缘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指尖传来。
我低头一看，手指被镜子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，瞬间涌了出来。
一滴血，落在了破碎的镜面上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滴血，像被镜子吸收了一样，迅速渗了进去，消失不见。
紧接着，整面镜子，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镜面上的裂痕，仿佛活了过来，像一条条血色的虫子，在缓缓蠕动。
一个凄厉的、不似人声的尖笑，在仓库里回荡起来。
“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新的身体……”
王屹的脸色，第一次变了。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想把我拉开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。
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前拉。
我的脸，正对着那面闪着红光的破碎镜面。
在无数破碎的镜片中，我看到了无数个自己。
每一个我，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我的意识，开始模糊。
09
“苏瑾！醒过来！”
王屹的吼声像一道惊雷，在我混乱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抓着我的肩膀，用力地摇晃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我低头，看见那面镜子已经恢复了原样。
不再发光，也不再有声音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都只是我的幻觉。
但手指出血的伤口，和仓库里那股尚未散去的阴冷，都在提醒我。
那不是幻觉。
“你的血，唤醒了她。”
王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和……一点懊悔？
“是我大意了。”
“我忘了，‘补瓷人’的血，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。”
她们？
我心里一寒。
听他的口气，这种邪门的东西，不止一件。
他把我拉离了工作台，让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。
然后，他从一个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水，开始给我处理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