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藏书比一楼更珍贵，大部分是不轻易示人的珍本。我装作随意浏览，目光却在书架上快速扫过。兵法手稿既然是老靖安侯的遗物，按理说应该收藏在二楼或者三楼的显眼位置，不会太隐蔽，因为那是对先人的尊重。
但我找了一圈，什么都没找到。
兵法手稿不在书阁里。这个发现让我有些意外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。如果手稿真的涉及什么秘密，侯夫人不可能把它放在人人可以接触到的地方。她一定把它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，或者脆销毁了。
可萧行简说他在书房找到了手稿，还让赵衍去请侯夫人过目。如果手稿已经被藏起来了，他又是怎么找到的？除非他说的书房不是书阁，而是另一个书房。
老靖安侯生前有自己的书房，就在侯府东边的一个独立小院里。老侯爷去世后，那个院子一直空着，平时很少有人去。如果萧行简是在那里找到的手稿，那就不奇怪了。
我正想着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沈大小姐对兵法也有兴趣？”
我转身，萧行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还是那副低调的打扮，穿一件深灰色长衫，头发只用一木簪束着，看起来和侯府的下人没什么区别。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，它们太亮了，亮得不像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。
我没慌，淡定地抽出一本书，翻开扉页给他看：“我在找这本《南华经》的孤本，听说侯府书阁里藏着一本宋版。不过好像不在这一层。”
萧行简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书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宋版《南华经》在三楼，这一层主要是史部和子部的书，没有道家典籍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多谢萧公子指点。”我把书放回书架，朝他福了一福，转身往楼梯走去。
“沈大小姐。”他在身后叫住我。
我停步，回头看他。
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，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：“沈大小姐在南边住了三年，可曾去过云梦泽？”
云梦泽。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但脸上纹丝不动。云梦泽不是地名，是外祖母和林家旧部联系的暗号。外祖母当年经营林家那一支的家业，靠的不是经商，而是建立了一张遍布南边的信息网。这张网的核心，就叫云梦泽。
这个人知道云梦泽。他不是普通人，他和我外祖母的旧部有联系。
我看着他，慢慢笑了：“去过一次，景色很美。萧公子也去过？”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像是确认了什么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他朝我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沈大小姐，你我不是敌人。如果你想了解更多，明天下午，城西的清风茶楼，我等你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，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那本不是《南华经》的书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萧行简知道云梦泽，说明他的信息网和林家的信息网有交集，甚至可能是同一个源头。他主动约我见面，说明他觉得我值得拉拢。而他选择在书阁里直接挑明，说明他认为我已经知道得足够多了，再绕弯子没有意义。
外祖母说过，当你遇到一个和你旗鼓相当的人时，最好的选择不是对抗，而是。因为对抗会两败俱伤，却能双赢。但的前提是，你必须搞清楚对方的底牌，不能让对方牵着你的鼻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