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我坐在床上，没有点灯。
月光从破窗子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块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，但我知道是谁。
这三年，我听过无数次这个脚步声…
有时候是来试探，有时候是来确认我死没死。
慕容珩隔着窗户站着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又长又黑。
“三年了，你还是不肯交出遗诏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没关系，祭天之后，你和遗诏一起消失。死人拿出来的东西，没人信。”
我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对着墙自言自语，说着“陛下来了陛下来了”的疯话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影七从暗处出现，声音极低：“小姐，玉玺和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，藏在太庙供桌暗格里。温丞相亲手放进去的，没人发现。”
“好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“两天后，我要让慕容珩当着天下人的面，身败名裂。”
影七犹豫了一下：“小姐，谢将军的大军离京城还有三十里，一天之内赶不到。要不要让他们提前行军？”
“不用赶到。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“只要让慕容珩知道大军已到城外，他就慌了。人一慌，就会出错。我们要的不是大军进城，是他的心理崩溃。”
影七明白了，点头领命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月亮很圆，像一只冷眼看着人间的眼睛。
三年前的今夜，先帝倒在血泊里，也是这样的月光。
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，把那支凤钗塞给我，血从口涌出来，染红了我的衣裳。
他说：“知微，辰儿还小，你帮我看着他。”
我说：“陛下，我会的。”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，慢慢变凉。
我摸着头上的凤钗。
先帝，你看着。
你的仇，辰儿的仇，谢家一百三十七口的仇。
我替你报。
一个都不放过。
第五章 撕破礼服
祭天前一天，柳锦书送来礼服。
那是一件破旧的衣裳，袖口有补丁，领口发黄，衣角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明显是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，不知道哪个宫女穿剩的。
“穿上吧。”她把衣服扔在地上，脚踩在上面，“疯子不配穿好衣服。”
我捡起来看了看。
上一世，我忍了。
穿着破衣服去祭天，被百官嘲笑，被万民指指点点。
柳锦书站在慕容珩身后，笑得像朵花。
这一世，我不忍了。
我双手一扯…“嘶啦”一声，礼服被撕成两半。
布料太旧了，一撕就烂。
柳锦书尖叫：“你什么！”
我扑上去，一把抓伤了她的脸。
指甲划过她的皮肤，三道血痕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，深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珠。
温热的血沾在我手上，黏糊糊的。
“啊啊啊！”柳锦书捂着脸哭喊，“我的脸！我的脸！你等着！我去找陛下！”
她哭着跑出冷宫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