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次回来都说“苏念那边还没安顿好”，我每次都点头说“行”。
他不觉得奇怪吗？
一个正常人，老婆突然不吵不闹了，不查岗了，不打电话催回家了，他居然不觉得奇怪。
因为他本没心思琢磨我。
他的心思全在苏念身上。
苏念今天心情不好，他要陪着。
苏念明天要搬家，他要帮忙。
小杰明天要去医院复查，他得开车送。
他忙得很。
忙到女儿发烧住院他都不知道。
忙到女儿过生他都没出现。
女儿三岁生那天，我订了一个小蛋糕，了三蜡烛。
女儿问：“爸爸会回来吗？”
我说：“会。”
她说：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我说：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给她爸爸打了电话。
“今天女儿生，你能回来吗？”
“今天？哦对，今天是她生。我这边……苏念今天不舒服，我走不开。”
“她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感冒了，有点发烧。”
“女儿上次也发烧了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苏念一个人没人照顾，她身边就我一个熟人。”
我没忍住，笑了一声。
“行，你照顾她吧。”
“你别生气啊，我明天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女儿在旁边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：“爸爸回来吗？”
“爸爸忙，妈妈陪你过好不好？”
她嘴瘪了一下，没哭。
我把蜡烛点上，让她许愿。她闭上眼，小声说：“我希望爸爸能喜欢我。”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吹完蜡烛，她切了蛋糕，给陆时寒留了一块最大的。
“这块给爸爸，他忙完了就能吃了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，把那块蛋糕包好，放进冰箱。
那天晚上，苏念又发朋友圈了：一张温度计的照片，三十八度二，配文是“一个人的夜，发烧也只能自己扛”。
陆时寒又秒评：我在，你扛什么？
我截图的时候手很稳。
已经不会抖了。
人麻木了，手就稳了。
第六章
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。
我带女儿去商场买鞋，在四楼童装区，看到了陆时寒。
他抱着小杰，苏念挽着他的胳膊，三个人在挑玩具。
小杰指着一个变形金刚喊“我要这个”，陆时寒二话不说就拿下来放进购物车。
女儿也看到了。
她没喊，只是站住了，看着那边。
“妈妈，爸爸在陪别人。”
我蹲下来：“你想过去跟他打招呼吗？”
她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那我们去买鞋。”
“好。”
她拉着我走，没回头。
但我回头了。
我看到苏念凑到陆时寒耳边说了什么，陆时寒笑了，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。
很轻，很快，但足够被我拍到。
我拿出手机，调长焦，连拍了好几张。
买完鞋出来，在商场门口又碰到了。
这次躲不开了。
苏念先看到我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换成一副惊喜的表情：“嫂子？这么巧！”
陆时寒也愣了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给女儿买鞋。”
我低头看女儿，她躲在我身后，半个身子藏起来。
苏念蹲下来，想拉她的手：“小妹妹，你好呀，我是你爸爸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