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警察爷爷的声音刚落，大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走了进来。
他们表情都很严肃，跟电视里抓坏人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爸爸站在原地，忽然笑了。
“怎么又开始了？周依依又同意给你们演出费？”
警察爷爷皱起眉。
“顾先生，请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爸爸。
“你认认吧。”
我也努力踮起脚看。
上面是妈妈，妈妈浑身血迹，皮肤满是青紫，眼睛紧紧闭着。
爸爸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妈妈。
他嘴唇在发抖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小雪阿姨赶紧走到爸爸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凌夜，你别这样。”
她的声音柔柔的，带着担忧。
“我知道你难过，可是依依姐的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压低声音说。
“其实这也是好事啊。反正依依姐就是个拜金女，当初要不是她给你下药，你也不会娶她。现在她走了，咱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”
爸爸木然地点点头。
“对，好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就是个拜金女，我本不在意她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爸爸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“凌夜！”
小雪阿姨尖叫起来。
爸爸摔在地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可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照片，怎么掰都掰不开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爸爸被抬上担架的时候，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。
我凑近了听，才听清楚。
“不可能……依依！”
到了医院，爸爸被推进了急救室。
小雪阿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她眼神冷冷的，跟之前在爸爸面前完全不一样。
“都是因为你妈，死了还阴魂不散！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看着急救室的红灯，想着爸爸会不会也像妈妈一样，在里面睡着，再也醒不过来。
过了很久，红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说爸爸是急火攻心，需要静养，没有生命危险。
小雪阿姨松了口气，跟着护士去了病房。
我却不知为何有些失望。
我跟在后面，走进病房的时候，爸爸已经醒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手上扎着针，脸色还是很白。
看到我，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凌夜，你吓死我了。”
小雪阿姨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“医生说你要静养，不能再受了。”
爸爸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开口。
“她在哪？”
小雪阿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忽然关心她？她在警局的停尸房。”
爸爸坐起来，拔掉手上的针头。
“我去看她。”
小雪阿姨尖叫着阻止，爸爸却像没听见一样走出病房。
警局的停尸房很冷，冷得我直打哆嗦。
妈妈躺在一个铁台子上，身上盖着白布，只露出脸。
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嘴角还有涸的血迹。
爸爸站在门口，脚步停住了。
他看着妈妈的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周依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