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那天下班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医院赶，而是先回了一趟出租屋。
进门时，屋里安静得可怕，客厅茶几上摊着几份检查单，都是顾晓雯的名字。
我把它们一张张收好，夹进透明文件袋里。
正准备出门，门铃忽然响了。
我以为是外卖，打开门，却对上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。
“哥。”周凯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和营养品，“我妈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，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地址？”我皱眉。
“我妈手机里有。”他理所当然地笑笑，抬脚就往里走，“哎呀，嫂子呢？听说身体不舒服，买了点东西给她补补。”
我站在门口没动，挡住他。
“你来嘛？”
周凯收住脚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悦，但很快又换上讨好似的笑容：“哥，你这什么态度，我好歹是你弟啊。”
我盯着他，脑子里闪过李倩电话里那句“六十万本息转入了一张名为‘周凯’的银行卡”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我侧了下身。
他得寸进尺地换上拖鞋，随手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打量着这间老旧的出租屋。
“哥，你们还住这儿啊？”他啧了一声，“太挤了点吧。我妈说，等我在长沙那边把第二套房子搞定了，让你们有空过去住几天，换换环境。”
我心里一阵翻腾。
“你买第二套房，首付哪来的？”我开门见山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灿烂：“你怎么也跟我妈一个口气。你放心，我现在跟几个朋友一起做点小生意，来钱挺快的。”
“生意？”我目光落在他腕上的那块表上，那是限量款，网上标价十五万起，“是那种要经常去会所‘谈’的生意？”
周凯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，扯了扯衣领：“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李倩打电话给我了。”我慢慢说，“银行客户经理。她说，有一只产品，一个月前赎回了，六十多万本息全打到你卡上。”
周凯脸色一变，随即强装镇定：“那又怎样？那是妈的，她愿意给谁，就给谁。”
“钱是我每个月打过去的。”我直视他，“你拿着那些钱，在长沙买房、换车、出入高档会所，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“哥，你别这么难听。”他不服气地抬起下巴，“妈说了，你结婚那会儿，她就给你们出过钱。以后她得替我多点心，毕竟我是小的。”
“你二十八了。”我提醒，“你早就不是小孩。”
“在妈眼里，我永远是小儿子。”他像是很享受这个身份，“你从小就懂事，成绩好，又不怎么要钱。妈说，她对不起你，所以现在多疼我一点，心里就平衡了。”
“她平衡，你就心安理得？”我冷笑。
“要不然呢？”他把腿翘到茶几边上，“哥，你又不肯回老家住，也不肯跟她一起生活，她当然要留点人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