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重他,会让他娶一个家世远高于他的我,来堵住朝臣的嘴?”
“柳姑娘,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,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府里,真正能做主的,从来都不是顾景明。”
“而是我那位,刚刚死了夫人,如今正守着偌大侯府,孤身一人的公爹。”
“当朝安远侯,顾渊。”
柳依依彻底僵住了。
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。
震惊、怀疑、权衡、算计……
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闪过。
最终,都化为了一点,从她眼底深处,慢慢亮起的光。
那光芒,越来越亮,亮得有些吓人。
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。
鱼儿,上钩了。
我直起身子,不再看她。
“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指了指窗外,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。
“那里,就是侯爷的松涛院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去。
没有再回头。
我知道,她会做出最“聪明”的选择。
因为我们,是同一种人。
为了往上爬,可以不择手段。
第二天一早,天放晴了。
春桃进来伺候我梳洗,脸上的表情古怪又精彩。
“夫人,那位柳姑娘……一大早就走了。”
我正在描眉的手,顿了一下。
“哦?去哪了?”
春桃的语气里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她……她带着自己所有的行李,跪到……跪到老侯爷的书房门口去了!”
我眉梢一挑。
镜中的女子,红唇微弯,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。
“是吗?”
“那可,真是有趣了。”
04
柳依依这一招釜底抽薪,在侯府掀起了轩然。
下人们的议论风向,一夜之间就变了。
从前是说我这个二少夫人心肠歹毒,容不下一个弱女子。
现在,则变成了二少爷顾景明无能,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,竟让她转头去求了老侯爷。
而柳依依,则成了一个心思深沉,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女人。
这其中,最难堪,最愤怒的,莫过于顾景明。
他一大早就冲进了我的院子。
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沈月华!”
他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。
“是不是你!”
“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!”
我正在用早膳,闻言,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。
“我跟她说什么,你不是都听到了吗?”
“你不是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吗?”
我的话,让他一时语塞。
随即,是更汹涌的怒火。
“你明知道!”
“你明知道她会错意!你为什么不解释!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!你想看我出丑!你想看我们父子反目!”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在我的屋子里咆哮。
我终于抬起眼,看向他。
“顾景明,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从头到尾,是你把她带回来的。”
“是你让她跪在我的院子里,让我成为整个侯府的笑柄。”
“也是你,护不住她,让她觉得跟你在一起没有前途。”
“如今,她不过是去寻找一个更好的靠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