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下一张。男人手腕上戴的表,特写。
再下一张。车牌号。
李曼曼的哭声停了。她盯着屏幕,瞳孔缩紧。
岳父、岳母、李刚,都看见了。
咖啡厅里很安静。
李刚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怪:“这表……是劳力士绿水鬼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喉咙动了动:“这男的是谁?”
我收回手机,锁屏。
“李曼曼,你告诉他。”
李曼曼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,指甲掐进肉里。
岳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杯碟震得哐当响。
“说!”他吼。
李曼曼肩膀一颤,声音蚊子似的:“张……泽。”
“什么的?”
“公司……副总。”
岳父喘着粗气,眼睛充血,瞪着李曼曼。
“多久了?”
李曼曼不吭声。
“我问你多久了?!”岳父吼声更大了,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。
李曼曼抖了一下,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半年多。”
岳父抬手,看样子想扇她耳光。
岳母赶紧拦住:“老李!你什么!这是在外面!”
岳父把手放下,口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李曼曼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转向我。
“……林峰。”他声音软了下去,透着疲惫,“是我们家对不住你。”
我站起来,拿起公文包。
“账我算完了。”我说,“明天,我会正式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。楠楠的抚养权归属,财产分割,债务认定,法庭上见。”
我往外走。
李刚突然喊了一声:“姐夫!”
我停下,没回头。
“……那套房,”他声音有点急,“你……你真要收回去?”
我没回答,推门走出了咖啡厅。
街道上车水马龙,阳光刺眼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。
4
老陈的邮件是下午五点到的。
附件比早上那封厚。解压后三百多页PDF。
我拉上办公室窗帘,点开。
前五十页是泽关联企业的完整股权结构。层层穿透,最后都指向一个女人:王雅茹。
雅茹建材在本市规模不算最大,但子深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做建材批发,攒下家底。王雅茹是独女,海外镀金回来接班。泽是她在某个商学院读EMBA时认识的,据说是同班同学。
结婚五年。没有孩子。
泽名下的职位,都是些虚衔:公司副总,咨询公司合伙人,青年企业家协会理事。名片拿出来能唬人,实际不碰核心业务。
他主要负责“关系维护”。
怎么维护?
后面一百多页是报销流水。
餐费,酒水,礼品,会所消费,差旅费。单笔金额从几千到几十万。消费地点遍布全国,乃至海外。
关联的付款方,基本都是王雅茹家族企业旗下的空壳公司。开的发票名目,多半是“业务招待”、“市场拓展”。
我揉了揉眉心,翻到有李曼曼消费记录的那几页。
时间从去年十月开始,断续持续到今年三月。消费:酒店房费,餐饮,商场购物,奢侈品专柜。
付款账户,是其中一家壳公司的“备用金”户头。
金额累计:八十七万六千四百元。
我把这几页单独截图保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