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百万说明不了什么，他的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他提高了音量，不算大，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嘀嗒声。
“顾筠，我理解你心里不舒服，但你已经是离职状态了。季芸这个是公司战略级，老魏是用真诚打动的客户，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。”
小李靠在椅背上，翘着二郎腿了一句：”筠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连眼神都没躲。
入职第一个月他连报价单都不会做，是我一行一行教的。
方澈用烟指了指门口：”你可以走了。”
我看了一圈，看了看季芸面前展开的合同复印件，垫资条款清清楚楚，下面两个签字——季芸，方澈，红色的指模旁边还有期。
“行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“那两百万意向金，希望以后不是买你们命的钱。”
方澈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力气大了点，缸底发出一声闷响。
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手机收到一条万盛HR的微信：
“顾筠你好，下周一来报到，材料准备一下。”
我站在路边，回了两个字：
“收到。”
3
“顾女士，那个岗位最近在做结构调整，入职时间可能需要往后推一推。”
万盛的HR语速比上次快了一倍，每个字都像在赶着下班。
我握着手机：”上周你们说周一报到，材料我都准备好了。调整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这个……目前还没确定，您先等通知吧。”
“能说一下具体原因吗？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是一声客套的笑：
“放心，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万盛楼下，手里攥着一个装了所有入职材料的牛皮纸袋。
半小时后，猎头赵姐的微信弹了出来。
不是文字，是三张截图。
本地房地产销售行业大群，八百多人的那种。
方澈发了一篇长文。没提名字，但每一句指向都清清楚楚：
“近得知，我司一名前员工因个人私愤，离职后大肆抹黑公司重点，甚至向竞对公司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“此人在职期间长期搞个人英雄主义，拒绝团队配合，多次违背公司调度安排。我们深感痛心，在此郑重呼吁行业同仁警惕此类职场毒瘤，共同维护行业健康生态。”
底下季芸紧跟着发了一段话，口气委屈到了骨子里：
“都是我不好，抢了前辈的风头。可客户只认我的方案啊，我一个新人，能怎么办呢？结果就被这样报复，真的好难过。”
手机屏幕上评论在刷。
有认识的同行，有不认识的。
“这种人就该封。”
“什么素质啊，离职了还搞破坏。”
“新人签了大单就嫉妒？三十好几的人了。”
“行业群名单里好像有个顾筠，是不是她？”
赵姐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”小顾，万盛那边大概率是看到这些了才缩的。你现在别急着做什么，先观望一下。”
我没回她。
把截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方澈那篇文章写得很讲究，没用一个脏字，全是”痛心”、”呼吁”、”维护生态”，站位高得像行业协会发的公告。
底下快三百条评论，一半在骂我。
另一半在问具体情况，但被方澈和季芸的粉饰盖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