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,沈清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没有半分惧意,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。
「我撒野?」她反问一句,语气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「父亲,我问你,我娘留下的传家礼服,为什么会在柳氏的院子里,穿在沈柔儿的身上?」
沈毅一愣,眼神躲闪了一下,强装镇定道:「不过是一件衣服,柳氏拿出来给柔儿试试,有什么大不了的?你身为嫡姐,就该有嫡姐的样子,为了一件衣服动手,成何体统!」
「成何体统?」沈清晏笑了,笑得无比讽刺,「父亲,嫡庶尊卑,您忘了?我娘的东西,别说一件衣服,就是一线,也轮不到一个庶女碰。柳氏偷拿主母的遗物,纵容庶女以下犯上,你不问罪,反倒来骂我?」
「还有,」她话锋一转,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毅,「我娘当年,到底是怎么死的?」
这句话一出,沈毅的脸色瞬间大变!
柳氏更是浑身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前世,她直到临死前才知道,她娘本不是病死的,是柳氏常年给她下慢性毒药,一点点耗光了她的生机!而她的父亲,对此并非一无所知,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
「你、你胡说什么!」沈毅厉声打断她,「你娘是病逝的!这件事早就过去了,你再敢胡言乱语,我就家法伺候!」
「家法伺候?」沈清晏往前一步,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「父亲,你要是想动家法,不如先想想,你贪墨西北军饷的那三万两白银,还有你在城外养的那个外室,要是被皇上知道了,会是什么下场?」
「你说什么?!」沈毅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晏。
这件事,他做得天衣无缝,连柳氏都不知道,沈清晏怎么会知道?!
沈清晏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里只觉得无比冰冷。
前世,就是这个父亲,为了自己的爵位和面子,默许了柳氏和林文彦对她的污蔑,眼睁睁看着沈家被搞垮,看着她被折磨惨死。
这辈子,她再也不会求他的父爱,更不会被他的父亲身份拿捏。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「父亲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」
「第一,立刻收回柳氏手里的中馈,交给我打理,把柳氏和沈柔儿禁足在院子里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一步。」
「第二,我现在就写折子,把你贪墨军饷、私养外室的事,捅到皇上面前。」
「我死过一次,什么都不怕。大不了,咱们全家一起完蛋。」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,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。
沈毅彻底慌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儿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这哪里还是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儿?这分明就是个豁出去的疯子!
他毫不怀疑,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,沈清晏真的敢把那些事捅出去!到时候,别说爵位,他连脑袋都保不住!
「你……」沈毅指着她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最终,他咬着牙,看向柳氏,厉声喝道:「从今天起,府里的中馈,全部交给大小姐打理!你和柔儿,禁足在院子里,没有大小姐的允许,不准出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