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跑啊？怎么不跑了？”】
录音里，凶手的声音混杂着八音盒的音乐声，像是一场里的狂欢。
【“啧啧啧，看看这张脸，刚才不是挺傲气的吗？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喘气？”】
伴随着这句话的，是极其沉闷的“砰”的一声。
那是皮靴狠狠踹在人柔软腹部发出的闷响。
录音里的女人——也就是我，发出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呜咽。没有惨叫，因为我的声带已经被他割断了，我只能发出那种像野兽濒死前，气管里冒着血泡的“嗬嗬”声。
赵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：“这王八蛋！别落到我手里！”
傅庭川没有说话。但他戴着耳机的那半边侧脸，肌肉正不可控制地抽搐着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段代表着“重击”的音频波形，眼眶一点点泛出骇人的血丝。
他在害怕。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法医专家，此刻正因为一段残破的喘息声，陷入了极度的恐慌。
【“你以为你那个好老公会来救你？”】录音里的凶手停下了脚步，发出一阵残忍的嗤笑，【“别做梦了。十分钟前我用你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了。”】
傅庭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鼠标“啪”的一声磕在了桌面上。
【“你猜怎么着？他接了。不过那边太吵了，好像在唱什么……哦对，祝你生快乐。”】凶手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刀，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，【“我告诉他，他老婆在我手里，让他拿钱来换。你猜他说了什么？”】
技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录音里，只剩下我微弱到快要听不见的喘息声。
【“他说——‘沈音，你为了争宠，现在连这种下三滥的谎都撒得出来？别来恶心我。’然后，他就挂了。”】
凶手大笑着，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捅进傅庭川的神经里。
【“真可怜啊，沈音。你的命，连另一个女人的生蛋糕都比不上。”】
4
“沈音”两个字一出，整个主控室的空气瞬间被抽。
赵队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僵如雕塑的傅庭川。
“老……老傅？”赵队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刚才录音里，那个畜生叫受害者什么？”
傅庭川没有理他。
他像是被钉死在了那张椅子上，眼睛瞪得极大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音频波形。红色的波纹在他的瞳孔里跳跃，像是一片流动的血海。
“不可能。”傅庭川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。
他突然像疯了一样，猛地扯掉耳机，“砰”的一声摔在桌上。他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口袋，掏出手机，手抖得连屏幕都解锁不开。
试了三次，手机终于解开了。
他点开通话记录。
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。
林婉正闭着眼睛，在巨大的多层蛋糕前许愿。包厢里放着轻柔的音乐，所有人都在起哄。
而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但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地。
他当时皱着眉接起，电话那头很吵，隐约有风声和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。那个男人似乎说了句“你老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