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跟黎耀说起我家。
我只说,我家里兄弟姐妹比较多,平时见的少,感情不是很深。
黎耀没有听懂我隐晦的暗示,揉着我拍的脑袋,说我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。
黎耀是独子,深受父母宠爱。
他的父母见我文静乖巧,看起来对我很是满意。
我爸妈对我毕业即结婚这件事,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只是在谈彩礼时,格外认真。
18万8。
黎耀的父母想也没想就应下了。
我妈又道:“我们家里的习俗是没有嫁妆的,夏瑶的姐姐也是一样。”
我不懂彩礼的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但知道我妈的话意味着什么。
7
黎耀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,给我一个安抚的笑。
他向来这么温柔。
这一刻,显得我心思卑鄙了。
很快,新生活的喜悦驱散了这些。
黎耀的父母似乎不在意嫁妆。
只说,在他们那边,嫁妆和彩礼都要带回小家,成为小家的小金库。
我爸妈笑呵呵点头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在婚礼前一天,我爸妈还是拿走了18万8的彩礼,只给我两床棉被嫁去黎耀家。
“你姐当初也是两床棉被嫁给你姐夫。”
“你结婚就是泼出去的水,不能白养你。你哥哥和弟弟也准备结婚了,要花钱的地方多的去。”
才回家备婚几天,我的手又长了冻疮。
我攥着又痛又痒的手,求他们把彩礼还给我。
至少,至少……让我做做样子,在黎耀和他的父母面前保持体面。
将来家里缺钱,我也不会袖手旁观。
爸妈坚决不同意。
“就不该给你念那么多书,现在都长心眼了。”
哥哥和弟弟挡在我面前。
“李夏瑶,你就知足吧,要不是爸妈,你连大学也上不了。”
“以后你在婆家被欺负了,还得我们兄弟去帮你撑腰。”
我很想大声辩驳,我今天的成就跟他们无关。
但骨子里的习惯性服从,让我沉默了。
我的窘境像无法掩饰的冻疮,展示在黎耀面前。
黎耀轻抚我的手,说:“别担心,这些事我来处理,你什么都别想。”
我摇头,说他不懂其中辛酸。
新婚夜,我悲痛大哭,更恨自己没有用。
重新复盘过去的二十三年,我才后知后觉,我从未,也不会再摆脱会长冻疮的冬天。
向来温柔儒雅的黎耀,眸中闪过锐利,把我抱进怀里。
“夏瑶,属于你的,我会替你去争,没有人再能欺负你!”
真的可以吗。
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挡在我面前吗。
越是渴望,心里的愧疚就越大。
我后悔了,不应该为了挣脱而把别人拉下水。
还是黎耀这么好的人。
我咬紧下唇,抽出粗糙丑陋的手。
“黎耀,是我对不起你,你后悔了……我们可以……离婚的。”
黎耀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8
我缩起脖子,自觉说错话了。
心中暗自嘲讽:李夏瑶,你真是太任性了,新婚之夜就提离婚。
就算黎耀脾气再好,也不会让人当猴子耍。
我从没见过黎耀生气的样子。
在我们恋爱期间,我尽可能避免做出让黎耀生气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