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右手依旧软塌塌的,没有半点力气。
剂量不够,再吃。
我又倒出好几颗,一股脑塞进嘴里,生硬的药片刮得嗓子生疼。
可双腿还是麻木一片,右手依旧无力。
我红着眼,把整瓶药片都倒进嘴里,生生咽了下去。
喉咙里又疼又涩,可身体没有任何好转。
我用左手狠狠掐着大腿,抠着、砸着,我的腿还是没有一丝痛感。
一定是药效还没到,再等等就好了。
一定是的。
我卸了力,躺在地上,忽然想起一个月前。
妈妈出差,那几天没人给我。
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动动脚趾头。
第一天没反应,第二天没反应,第三天也没有。
我跟自己说,大概是药效还没过。
可第四天妈妈回来了,我的腿还是没反应。
那天以后,我跟妈妈说,我自己。
妈妈看了我一眼,答应了。
她不知道,我每天把药剂藏起来,换成自来水,打进身体里。
我想试试,如果不打药,我的腿会不会好。
可一个月过去了,我的腿还是不能动。
我突然意识到,药效永远都不会过了。
我的腿,真的坏掉了。
眼眶有点热,我躺在地上,感觉头有点晕晕的。
胃里翻涌上来一阵恶心,想吐,又吐不出来。
我闭上眼睛,想着睡一觉就好了。
再次醒来,我却发现自己站着。
脚踩在地上,脚趾头能动,右手也可以动。
我开心极了,缓释剂真的有用,我的腿好了,我能动了。
我惊喜转身,却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而那个人,是我。
我走进几步,终于看清了。
地上那个面色灰白,嘴角还残留着白沫,表情痛苦不堪的人,也是我。
原来我不是好了,是死了。
从难过中缓过神,心里反倒多出几分轻松。
死了也好,这样就不用每天了,不会再尿裤子,不会再让妈妈生气了。
姐姐也不必困在轮椅上,假装生病了。
正想着,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我飘出门外,看见妈妈和姐姐回来了。
妈妈从楼道角落里推出那把净的轮椅,姐姐一脸不情愿。
“妈妈,还要装多久啊?我真的不想再坐轮椅了。”
妈妈一边扶着姐姐坐上去,一边安慰道:
“再坚持一下,妹早上又闹着不想,我看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”
姐姐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妈妈,当初妹妹好像真的不是在嘲笑我,你是不是误会了?”
话音刚落,就被妈妈厉声打断:
“那时候你才多大,你懂什么!妹就是个天生坏种!冷血得很!”
“当初你只是骨折坐几个月轮椅,她都能一瘸一拐地模仿你。”
“要是你真瘫痪,她还不得欺负死你啊!”
“你啊,就是太善良了!”
“妹就是恶毒,缺乏同情心,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她,以后到了社会上也是个恶人。”
我飘在一旁,听着妈妈对我的责骂贬低,慢慢低下头。
原来在妈妈心里,我是这么坏的一个人吗?
不过没关系,妈妈,你不用担心了,我已经死了,不会成为恶人的。
妈妈推着姐姐进了家门,看见空荡荡的客厅,眉头一皱,对着我的房间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