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我在这个家待了七年。
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。
连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,都早已成了别人朋友圈里的家人。
我关掉电脑,把所有的文件都删净。
走出家门时,我没一点留恋。
新租的房子很小,墙皮有点掉。
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沙发摆到阳台上。
晒着太阳。
竟比在那个一百多平的大房子里住得舒服。
我投了十几份简历。
都石沉大海。
三十四岁,脱离职场六年。
没有大公司愿意要我。
我没泄气。
找不到工作,我就找客户。
我借了三万块的网贷,注册了个财税工作室。
租了个小的写字楼工位,边跑手续,边印了五百张名片。
每天挨个写字楼跑,给人发名片。
说我能做账报税、做税筹。
价格比代账公司便宜一半。
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脚都磨出了泡。
可我心里踏实。
这是我自己的事业。
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几天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默发来的微信。
“我们八点半到家。”
“杨茹也来家吃饭,你多做几个菜,她爱吃辣。”
我看着屏幕,突然笑了。
我指尖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出去:
“离婚协议在茶几上,看完记得签字。”
4.
消息发出去之后,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继续熬我的粥。
锅里的米粒翻涌着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像极了我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度。
五分钟后,手机炸了。
陈默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。
我没接。
微信语音也弹了好几次。
我都没理。
最后他发来一条长语音。
我点开,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走廊里打的:
“张晚你疯了是吧?我告诉你,你别拿这个吓唬我,你离了我你活不过三天!”
我把语音删了。
没回。
他又发来一条:
“杨茹还在呢!赶紧回来好好做饭,别给我丢人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。
七年了。
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我开不开心。
而是我有没有给他“丢人”。
我把他拉黑了。
不是微信。
是全部联系方式。
晚上九点半,我在出租屋阳台上敷面膜。
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我没开门,隔着防盗门问:“谁?”
“张晚你给我开门!”陈默的声音带着怒气。
“离婚协议看了吗?”
“你他妈有病是吧?为了两百块钱的红包你要离婚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砸了一下门:“你给我开门,咱们当面说清楚!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,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,你有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后没回复,我直接。”
“你?你拿什么?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你有钱请律师吗?你那点生活费早就花完了吧?”
“张晚,你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,赶紧回来,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我没再理他。
转身回了屋。
门外又砸了几下,然后安静了。
我以为他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手机震了,是他妈发来的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