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嘲讽,当初把我连人带行李扔下宾利,毫不留情的是他们。
当时我求着他们,让我留到十八岁,等我一成年我就会离开,还会还他们养我的债。
但是顾羽飞一流泪,他们就直接拒绝了,然后不由分说把我带上了车。
现在看到我过得苦,又来假惺惺地让我回去,我怎么敢相信他们呢?
万一顾羽飞一个不乐意,我不是又得被扔出来?
我看了看旁边的陈秀兰,她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说什么,只是死死攥着锅铲。
我对着温以情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不用了顾夫人,我妈卖炸串,供得起我读书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我说得大声且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陈秀兰像是没有想到我会拒绝,震惊地抬头看着我。
温以情看着我,眼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,还想再说什么,顾成舟拉了拉她的胳膊,对着她摇了摇头。
然后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明月,你不要怪爸爸妈妈,我们也是没办法,今后你又什么事情,遇到什么困难,就来找爸爸妈妈,我们会帮助你……”
我不等他说完了,直接开口打断:“不用了顾总,我的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,你们有自己的女儿,就不要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,你们女儿会吃醋的。”
见我态度坚决,他们最终没有再多说,温以情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陈秀兰,最后恋恋不舍地转身走了,消失在夜市的人群里。
他们走后,陈秀兰手摆弄着穿好的串,声音生硬地说:“明月,其实顾夫人也是心疼你,你要是想回去,用不着赌气,我不怪你。”
我说的那些确实有赌气的成分,但我的选择不是。
我拿起锅铲,接过她手里的活。
“我不回去,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吗,我不是他们的女儿,那里就不是我的家,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陈秀兰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她别过脸,擦了擦,笑着说:“好,咱不回去,我养你。”
8.
温以情说李建州去学校要我退学的事,并不是假的。
那天被陈秀兰吓走之后,李建州就时不时跑到学校去闹,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,说我不给他钱,说陈秀兰藏私,还在学校里大吵大闹,说我是不孝女,让全校的人都看笑话。
顾羽飞则借机在学校里到处宣传,说李建州是个酒鬼赌鬼,整天游手好闲,还家暴,陈秀兰只会炸串,没文化没本事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,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却格外刺耳。
我更看不起她了,她靠着陈秀兰的爱长大,现在却把陈秀兰的伤疤扒开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学校里原本对我很好的老师,一时间也对我冷眼相对,同学们更是指指点点,背后议论纷纷。
校方找我谈了话,给我下了通牒,让我赶紧解决掉李建州这个麻烦,不要再让他来学校闹,否则,就把我开除。
我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,攥紧了拳头,一言不发。
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学生,我能做什么?
我没有能力对抗李建州,也没有能力让他消失。
刚来时的傲气,早就被这几天的生活磨得一二净,我终于渐渐理解了陈秀兰的难处,理解了她的隐忍和无奈,也从心里开始慢慢接受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