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,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道歉,我们赔钱,我们写保证书。”
“求求你们,别带孩子去所里,他还小……”
一个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近乎哀求。
场面,一时间有些心酸。
我看着王建军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摊上这么一个老婆,也确实是他的不幸。
但同情,归同情。
原则,是原则。
今天这件事,如果就这么轻易算了。
那么周莉,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她的儿子,也将在错误的教育下,越走越远。
年长的办事人员看了看王建军,又看了看我。
“报警人,你的意见呢?”
他在征求我的最终决定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接受调解。”
我看着周莉。
“但是,我提出的三个条件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现在,立刻,执行。”
我的语气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周莉的身体,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但她看着丈夫那决绝的眼神,看着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,看着办事人员严肃的脸。
她知道,她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了。
“好!”
她从牙缝里,挤出这个字。
王建军像是得到了赦免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小宝,快,过来!”
他把自己儿子,从周莉怀里拉了出来。
“快给阿姨道歉!”
男孩被这阵仗吓坏了,看看他爸,又看看他妈,扁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说对不起!”王建军加重了语气。
男孩吓得一哆嗦,终于小声地,不情不愿地,对我说了句。
“阿姨……对不起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大点声!”我看着他,冷冷地说。
“让所有人都听见。”
男孩被我看得缩了缩脖子,求助似的看向他妈妈。
周莉把头扭向一边,不看他。
王建军推了他一把:“让你大点声!没听见吗!”
男孩终于扛不住压力,带着哭腔,大声喊了一句。
“阿姨!对不起!我错了!”
喊完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然后,我看向周莉。
“第二,保证书。”
年轻的办事人员,很适时地从记录本上撕下一页纸,和一支笔,递了过去。
“写吧。”
周莉一把抢过纸笔,那力道,几乎要把纸给撕破。
她趴在花园的石桌上,刷刷刷地写了起来。
与其说是在写字,不如说是在泄愤。
每一笔,都像是要戳穿桌面。
很快,她写完了,把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行了吧!”
我走过去,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我保证,我儿子王小宝以后再也不碰方晴的东西了。
连个落款和期都没有。
敷衍至极。
我笑了笑。
“不行。”
我把纸递给那位年长的办事人员。
“同志,您看,这像一份正式的保证书吗?”
年长的办事人员拿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他把纸递还给周莉。
“重写。”
他的语气,不容置喙。
“写清楚事情的经过,承认自己的错误,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