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梅最怕的，就是别人拿房子的事做文章。
她死死地咬着嘴唇，口剧烈起伏。
最终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。
「对……不……起。」
07
王春梅的道歉，轻飘飘的，充满了不甘。
但我并不在乎她的态度。
我要的，是这个结果。
是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低下她那颗自以为是的头颅。
我没有回应她的道歉，只是转向小姨。
「小姨，我们去上坟吧。」
小姨点点头，拉住我的手。
我们两个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，率先走向了后山。
身后，三舅还在气急败坏地喊着什么。
王春梅则发出了几声嚎，试图博取同情。
但这些，都已经影响不到我了。
通往墓地的，是一条泥泞的小路。
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，带来一阵凉意。
「小然，委屈你了。」
小姨轻声说道。
「不委屈。」
我摇摇头。
「小姨，谢谢你刚才站出来帮我。」
「傻孩子，我们是一家人啊。」
小姨叹了口气。
「其实，王春梅这个人，一直都是这样。」
「以前你妈在的时候，就没少受她的气。」
「你妈性子软，总觉得都是亲戚，忍忍就过去了。」
「没想到，她现在变本加厉，把气撒到你头上了。」
我静静地听着。
原来，我所经历的，不过是母亲曾经忍受过的翻版。
只是，我没有我母亲那么好的脾气。
我们来到了外公外婆的墓前。
墓碑被打扫得很净，显然是已经有亲戚提前来过了。
小姨从带来的袋子里，拿出祭品，一样样摆好。
香烛，纸钱，还有外公生前最爱喝的酒，外婆最爱吃的点心。
我跪在墓前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看着墓碑上那两张慈祥的黑白照片，我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「外公，外婆。」
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。
「我来看你们了。」
「妈妈很好，我也很好。」
「你们不用担心。」
小姨点燃了纸钱，火光跳跃，映着她有些悲伤的脸。
我们沉默地烧着纸，任由思念在空气中蔓延。
过了一会儿，其他的亲戚也陆陆续续地跟了上来。
他们大概是在三舅的组织下，暂时放下了刚才的闹剧。
王春梅也来了。
她离我们远远的，眼神怨毒地看着我，仿佛我是她的父仇人。
三舅走过来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主持祭拜的仪式。
他说着一些缅怀先人，福佑后辈的套话。
我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我的目光，一直落在墓碑上。
仪式进行到一半，需要家里的晚辈轮流上前敬酒。
按照辈分，轮到我了。
我端起酒杯，正要上前。
王春梅却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，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酒杯。
「你没有资格！」
她冲着我尖叫。
「你这种不忠不孝，忤逆长辈的人，有什么资格给长辈敬酒！」
「你只会给他们蒙羞！」
她的动作太突然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酒水洒了出来，溅了我一身。
冰凉的液体，顺着衣领流进皮肤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