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情地笑吧。
离下周五还有几天，好戏要开锣了。
第四章
4
临近周五，周建两口子不再做表面功夫。
他们每天让我活挨骂。
周三半夜降温，我在被窝里咳嗽。
张婷推开房门，扯掉被子拽住我的胳膊，一路拖到露天阳台上。
“妈，您这老慢支靠捂是不行的。”
“偏方说吹冷风下猛药才好得快，我这是帮您治呢！”
张婷退回屋里，反锁阳台门。
我穿着睡衣被反锁在露天阳台上，打摆子冻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我发了高烧，站不起来。
我瘫在地上抓住周建的裤腿求退烧药。
周建端着牛俯下身，一一掰开我的手指，皮鞋鞋底碾过我的手背。
“妈，抗生素破坏免疫系统，您熬一熬出一身透汗，对心血管绝对有好处。”
他踢开我抓住他裤腿的手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我发烧靠在墙上，听见他在客厅给亲戚打电话。
“对对对，大伯，姑姑，周五上午九点，市房管局一楼大厅，大家准时来做个过户的见证啊！”
“哎呀，我妈绝对是心甘情愿自愿的。”
“大家捧个场，等完事了我去对面饭店请全家吃五星级大酒店！”
周五当天，我的高烧没退，双腿发软走不了路。
周建弄来一辆生锈的轮椅，把我按进去用布条绑住。
他推着我走在大街上，逢人便嘘寒问暖。
上午九点整，市房管局过户业务大厅里。
大伯、小姑等亲戚早就等在那里，一见我们进来立刻围上去。
这群人夸赞周建，转头对我说话。
大伯板着脸：“嫂子，把房产留给建建，让年轻人没有后顾之忧，您这也是为周家积德。”
工作人员把过户文件推到我面前，拿起麦克风询问。
“老太太，请您本人亲口确认，是否完全自愿将名下这套房产无偿赠与周建先生？如果不自愿您可以拒绝。”
周建站在轮椅后面，一只手掐住我后背的肉用力拧。
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：“妈，亲戚们都看着呢。快签，成全您宝贝孙子将来有书念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握住黑色签字笔。
张婷站在一旁，从包里掏出礼花筒。
冷汗滴在过户书上，我死盯着签名栏。
我双手握住那支黑色签字笔，用力一折。
“咔”一声将笔管折成两截，塑料碎屑扎进掌心。
我扯开身上的布条，反手推开周建的胳膊，双脚踩实地面站起来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连上大厅的蓝牙喇叭。
我看着周建，按下屏幕上的播放键。
张婷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大厅：
“等这老不死的一签字过户，我就把她连人带轮椅直接推下那边的陡峭楼梯，对外就说是她自己意外踩空的！”
“发霉的毒豆子毒不死她算她命大，这次我必须亲自动手让她骨断筋折，让她当场变成一具死尸彻底闭嘴！”
房管局大厅原本人声鼎沸，随着那段恶毒至极的录音在大喇叭里循环播放，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住了周建和张婷。
周建最先反应过来，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嘶吼，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，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