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与温晚从家中出来，刚走到巷口，便一眼看见了等在不远处的身影。
陆羽牵着一匹毛色温驯的马，安安静静立在树下，像是已经等了不短时间。目光落在皎皎身上时，原本清淡的眉眼，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温晚何等机灵，一看这情形，立刻朝陆羽颔首打了个招呼，转头对皎皎笑道：“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办，就不陪你回茶肆了，你们慢走。”
话音一落，她便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两人立在原地。
皎皎看了看陆羽，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一匹马，一时有些迟疑。
她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，两人同乘一骑，总归有些怪异。
陆羽像是看穿她的心思，轻声道：“这里离城还有一段路，上来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皎皎犹豫一瞬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先翻身上马，再伸手扶她。她借着他的力道上马，坐在他身前，整个人几乎被他轻轻圈在臂弯之间。距离骤然拉近，淡淡的墨香与净的草木气息萦绕鼻尖，明明是略显局促的姿势，她却奇异地觉得安稳。
马蹄不紧不慢地踏在官道上，一路春风拂面。
皎皎望着前方蜿蜒小路，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，轻声开口：“对了，在静心观这几，你猜我有没有遇见一个人？”
陆羽垂眸，看着她头顶的发旋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幽默：“你是说，李季兰道长？”
“嗯。” 皎皎点头，忍着笑，“你就不好奇，我们见没见面，说了些什么？”
陆羽低低笑了一声，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，语气认真又坦荡：
“见到便见到了，那都是陈年旧事。何况 —— 她也没有皎皎好看。”
皎皎一怔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皎皎的好看，不只是眉眼。” 他声音放得更轻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落进她耳里，“这世间，再没有人比你更好。”
她下意识回头。
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脸颊，迎面撞进他温柔含笑的眼底。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微微一顿，不约而同轻轻弯起唇角，却又同时移开视线，各自藏起一丝羞涩。
皎皎转回身子，指尖轻轻攥着马缰，耳悄悄发烫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一路安静了片刻，陆羽才再次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：“再过几，城外顾渚山上的紫笋茶正好到了察看长势的时候，我想上山看看茶树。你若得空，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去？”
顾渚山紫笋茶，正是湖州最负盛名的贡茶，也是两人当年都心心念念的好茶。
皎皎心头一喜，立刻回头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，毫不迟疑点头：“我愿意。”
那一笑净明媚，像春里最暖的一束光，直直落进陆羽心底。
四下行人稀少，风轻轻吹过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发顶，心头一动，微微低头，在她挽起的发髻上，轻轻、飞快地印下一吻。
一触即分。
皎皎感觉到了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她又羞又愧，抬手轻轻往他胳膊上打了一下，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带着几分嗔怪：“你……”
陆羽低低笑出声，手臂不动声色地往回收了收，将她护得更稳了些。
一路春风，一路茶香，一路悄悄蔓延的甜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，却比千言万语，更让人心头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