涨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我以为会有人骂街。
没想到，骂街的人没来，来的是——加钱的人。
一大早，武当派的张长老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：“少教主！听说报纸要涨价？二十文一份？”
“对。”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，涂着防晒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太好了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我们掌门说，二十文太便宜了，能不能涨到五十文？”
我从躺椅上坐起来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说啥？”
“五十文！”张长老竖起五手指，“我们掌门说了，报纸卖得越贵，说明内容越值钱。越值钱的东西，读者越相信。读者越相信，我们武当派就越……”
“越什么？”
“越显得我们心虚。”他老实地说了实话。
我沉默了三秒，重新躺下去。
这逻辑，我竟然无法反驳。
“张长老，”我说，“涨价的事，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那是谁说了算？”
“市场。”我指了指门口排起的长龙，“你看，二十文已经有人在排队了。涨到五十文，会有人骂我们黑心。”
“那三十文呢？”
“也不行。”
“四十文？”
“张长老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到底为什么想让报纸涨价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因为我们掌门说了，报纸卖得太便宜，显得他的风流韵事不值钱。他好歹也是一代宗师，他的八卦怎么能跟地摊货一个价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的词汇量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遭遇“正道掌门的虚荣心”，咸鱼值+10。当前咸鱼值：523。】
“这样吧，”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，“你们武当派可以买‘尊享版’。”
“尊享版？”
“对。”我拿出一张纸，“普通版十文，内容普通。尊享版五十文，内容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加料。”
“加什么料？”
“比如，冲虚道长的风流韵事，普通版写‘月下相会’，尊享版写‘月下相会时说了什么情话’。细节越多，越显真实。”
张长老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！我们掌门最喜欢细节！”
“那你们要多少份？”
“先来一千份！”他掏出一张银票，“这是五十两！”
我收了银票，让熊瞎子给他开了收据。
等张长老走后，林清瑶从屋里走出来，一脸困惑：“小弟，他为什么这么高兴？”
“因为他觉得他掌门的八卦很值钱。”
“八卦值钱？”
“对。越贵越值钱。”
她想了想：“那我要是写记，是不是也该卖钱？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你的记只能给我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是你弟。”
“那别人呢？”
“别人看了会做噩梦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成功调戏姐姐，咸鱼值-10。当前咸鱼值：513。】
第二波来的是昆仑派的陈长风。
“少教主，我们掌门说，涨价可以，但能不能别涨太多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昆仑穷。”他老实地说了实话。
我看了看他。
他看了看我。
“白银会员，”我说，“每月一百两，不涨价。报纸照送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不过内容要。”
“？”
“就是少写点细节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想看完整版的，得加钱。”
陈长风咬了咬牙：“加多少？”
“每月再加五十两，升黄金会员。”
“可是我们掌门说他不需要洗白……”
“黄金会员不洗白，只是内容完整。”我拿出一份新合同，“你看看。”
他看了，签了。
每月一百五十两，昆仑派正式成为黄金会员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成功将昆仑派从白银升级为黄金，咸鱼值+30。当前咸鱼值：543。】
接下来是崆峒、点苍、青城……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诉求。
有的想涨价，有的不想涨。有的想要尊享版，有的想要版。有的想在报纸上登征婚启事，有的想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。
我一概满足。
只要给钱。
中午，我统计了一下当天的收入——
报纸销售收入：一百五十两。
尊享版收入：五百两。
会员费收入：三千两。
广告收入：二百两。
合计：三千八百五十两。
熊瞎子看着账本，手都在抖：“少教主，咱们发财了！”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我躺在躺椅上，涂着防晒，“明天开始，卖周报。”
“周报？”
“对。《江湖报》改周报，每周一期，每期五十文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熊瞎子挠头，“今天不是刚说涨价吗？”
“那是普通版涨价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周报是精华版，内容更多，八卦更猛，适合收藏。”
“那报呢？”
“报继续出，内容精简一点，走量。”
熊瞎子一脸迷茫：“少教主，你到底有多少种版本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目前有普通版、尊享版、周报精华版、会员内部版、掌门定制版……以后看情况再加。”
熊瞎子沉默了。
他大概在想，这个少教主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坑人的点子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成功实施“版本分化”策略，咸鱼值+50。当前咸鱼值：593。】
下午，林清瑶坐在院子里写字。
她写得很认真，一笔一划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姐，写什么呢？”
“记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昨天的事。”
“昨天什么事？”
“你教我写‘主编’。”
“那有什么好记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第一次当官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要好好写。以后出本书，叫《我的主编生涯》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继续写。
我躺在她旁边，闭着眼睛晒太阳。
【咸鱼值+5。】
【咸鱼值+5。】
【咸鱼值+5。】
“小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‘广告’，今天有人来问吗？”
“有。来了好几个。”
“都问什么？”
“有卖布的、卖茶的、卖胭脂水粉的……”我睁开眼，“还有一个卖棺材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卖棺材的也要登广告？”
“对。他说看报纸的人多，早晚用得上。”
林清瑶沉默了。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——你先买一份报纸，等你看完了，你就知道你的棺材卖给谁了。”
她噗嗤笑了。
“你真坏。”
“这叫商业头脑。”
“就是坏。”
“行吧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成功逗笑姐姐，咸鱼值+20。当前咸鱼值：613。】
傍晚，苏小晚来说书的时候，全场又爆满。
她今天讲的是“冲虚道长风流韵事·尊享版”——也就是武当派花五十两买的加料内容。
台下听得如痴如醉，有人当场掏出银子：“我要订尊享版！一年的！”
“我也要！”
“我要十份！送朋友！”
苏小晚折扇一收，笑盈盈地说：“各位看官，尊享版不单独售卖，只接受会员预订。想订的，散场后找熊护法登记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喧哗。
我坐在三楼的包房里，看着楼下疯狂的人群，满意地喝茶。
“小弟。”林清瑶坐在我对面，手里拿着笔，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搞这么多版本，不累吗？”
“累。”我老实地说，“所以我都让别人。”
“那你在嘛？”
“我在——”我指了指躺椅，“躺着。”
她看了看躺椅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我也想躺着。”
“那你躺啊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走过来，躺在我旁边的躺椅上。
两人并排躺着，看着天。
夕阳西下，晚霞满天。
“小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明天会下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说后天呢？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我知道你饿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我饿了。”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你做的都行。”
“那吃面？”
“好。”
我爬起来，走向厨房。
她在身后喊：“多放点肉！”
“好！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成功投喂姐姐，咸鱼值+30。当前咸鱼值：643。】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失眠——是隔壁又在练功。
“姐！”我敲了敲墙，“你能不能别半夜练功？”
“不行！”她的声音传来，“我要突破！”
“突破什么？”
“突破你做的红烧肉！”
我沉默了。
这算哪门子突破？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姐姐因摄入过量高热量食物导致内力持续暴涨，目前处于突破边缘。建议宿主明天做点清淡的。】
我叹了口气。
明天做沙拉吧。
虽然她肯定不爱吃。
“小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早上吃什么？”
“沙拉。”
“沙拉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生的菜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“那我还是练功吧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这姐姐，为了吃，连突破都不顾了。
“好了，明天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不练了。”隔壁的嗡嗡声停了，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闭上眼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这子，虽然累点，但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