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城郊，荒无人烟。废弃肉联厂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，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，周围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夜风刮过厂房的破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鬼哭一样。
车队在一公里外就熄了火，所有人下车，呈合围阵型，悄无声息地朝着肉联厂包抄过去。狙击手率先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，瞄准镜死死锁定了厂房的所有出入口。特警队员交替掩护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，战术手电全部关闭，只有月光和夜视仪提供视野。
“林队，已完成合围，所有出口全部封锁。”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低声汇报。
林宇蹲在草丛里，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，仔细观察着厂房的情况。整个肉联厂漆黑一片，没有一丝灯光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，但定位信号确实显示屠夫的设备就在里面，他没有理由叫停行动。
“破门组准备，三秒后突入。”林宇抬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三、二、一，破！”
“哐当！”
沉重的铁门被破门器瞬间撞飞，烟尘弥漫中，林宇持枪率先冲了进去，身后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入，枪口对准厂房内的每一个角落，厉声大喝：“警察！不许动！所有人举起手来！”
厂房里空无一人。
探照灯被打开，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。正中央的屠宰台上，铺着一层崭新的防水布，上面摆着全套的外科解剖工具——手术刀、止血钳、缝合针、骨锯，整整齐齐，和废弃工厂碎尸案现场的工具型号完全一致。台面上还有未的血迹，暗红色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旁边的铁桶里，装着带血的纱布和废弃的剂瓶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水味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正是暗网【屠宰场】论坛的后台界面。光标停留在一行鲜红的大字上，像是早就写好的，就等着他们来看：
【林队长，你来晚了。游戏才刚刚开始，别急，我们很快会见面的。】
林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快步走到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，屏幕上的界面没有任何反应——键盘是坏的，只是摆在那里当装饰。这个所谓的“后台界面”，只是一张截图，被设置成了桌面背景。
苏清寒带着便携设备冲了进来，看到屏幕上的内容，脸色一变。她立刻将设备连接到电脑主机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屏幕上的代码快速滚动。几分钟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林宇，声音带着一丝凝重：“电脑里的数据全部被清空了，硬盘被低级格式化，恢复不了。而且主机里装了自毁程序，我连接的时候触发了最后一道指令，剩余的数据也全部被删除了。”
“能查到开机时间和最后作时间吗？”林宇问。
苏清寒又敲了几行代码，屏幕上跳出一串志：“最后一次登录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，作时长十七分钟。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。”
林宇看了看手表，现在是凌晨零点五十分。也就是说，屠夫在一个多小时前还在这里，从容地删除了所有数据，摆好工具，写下那行挑衅的话，然后离开。
“林队，这边有发现。”一名警员的声音从厂房角落传来。
林宇快步走过去。墙角的地面上，有一枚清晰的44码登山鞋脚印，和废弃工厂通风口发现的脚印纹路完全一致。左腿受力明显重于右腿，和之前的侧写分毫不差。旁边还有一枚抽了一半的雪茄，烟灰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，没有被碰碎，说明是抽完之后轻轻放在地上的。
江若彤带着法医组立刻上前，蹲下身仔细勘验。她戴上手套，用镊子轻轻夹起雪茄，放进证物袋里，又在脚印周围用棉签擦拭了几处可疑的痕迹。
“林队，脚印和之前案发现场的足迹特征完全吻合，是同一个人的。”她抬起头，清冷的声音带着笃定，“雪茄上有新鲜的唾液残留，可以提取DNA做比对。还有，这枚脚印的纹路磨损特征很明显，鞋主人在左腿跛行的情况下长期行走，鞋底的磨损位置和正常人有明显差异，这是非常独特的生物特征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屠宰台边，继续勘验：“屠宰台上的血迹，经过快速检测，和第一案死者周明海的血型一致。剂瓶的残留物成分，也和之前检测到的剂‘沉睡者’吻合。这里就是碎尸案的第一案发现场。”
第一案发现场找到了，可凶手却提前跑了。
老周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林队，会不会是我们的行动走漏了风声？不然屠夫怎么会刚好提前一个多小时离开？这时间卡得太准了。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电脑前，再次看着屏幕上那行挑衅的文字，脑子里快速复盘着整个行动的每一个环节。从锁定IP到部署行动，从集结出发到现场突入，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问题，但屠夫就是提前知道了。
要么是技术层面的问题——苏清寒锁定IP的时候，屠夫就已经察觉，提前撤离。要么，是人的问题。
“苏清寒，你锁定IP的时候，有没有可能被对方反向追踪到我们的行动？”林宇转过身问道。
苏清寒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太可能。我用的是一级跳板，全程加密，就算他反向追踪，也只能追到境外的肉鸡服务器，到不了我们这里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他在我锁定之前，就已经在系统里植入了监控程序。”苏清寒的脸色凝重起来，“如果他在暗网服务器里埋了后门，只要有人访问，他就能收到警报。我访问他的服务器时，他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
林宇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这个解释说得通。屠夫不仅是顶尖的外科医生，还是顶尖的黑客，在自己服务器里埋后门是基本作。苏清寒虽然技术很强，但在对方的地盘上，还是被摆了一道。
“技术队全面勘验现场，所有痕迹、物证全部提取封存，一丝一毫都不准放过。”林宇对着全队下令，“重案队立刻排查肉联厂周边的所有监控，尤其是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之间的时段，所有进出这片区域的车辆，全部逐一排查。”
“是！林队！”
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林宇站在屠宰台前，看着屏幕上屠夫留下的挑衅文字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扑空不是坏事。至少，他确定了屠夫的作案手法，锁定了他的身体特征——左腿跛行，44码鞋，有吸烟习惯，可能随身携带雪茄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确认了一件事：屠夫的反侦察能力极强，不仅仅是技术层面，还包括对警方行动模式的预判。
这个人，要么本身就是警队出身，要么有警队内部的人给他提供情报。不管是哪种情况，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必须更加小心。
“林队，周边的监控调出来了。”夏晚星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“肉联厂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一辆黑色越野车，昨晚十一点五十分左右驶离，车型和轮胎纹路，和你之前推断的完全吻合。”
林宇接过平板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。夜色太暗，看不清车牌，但车身的轮廓和轮胎的纹路清晰可见。他把平板递给技术队：“放大这辆车，做图像增强处理，我要车牌号。”
“是！”
林宇转身走出厂房，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而他和屠夫之间的较量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这一次扑空，让他看清了对手的实力。下一次，他不会再给屠夫任何逃跑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