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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姜知许坐在轮椅上回到别墅。
王姨推着她穿过空荡的走廊,脚步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。
姜知许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曾经挂满照片的空白痕迹。
“都收拾好了,小姐。”王姨轻声说,手里捧着最后一个小箱子,“只剩下书房里您的采访笔记。”
“那些不要了。”姜知许的声音很轻,“都是关于他的报道。”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
夏忆晴发来的照片里,沈宴正低头为她搅拌咖啡,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温柔。
这是姜知许最熟悉的角度,他曾无数次这样为她泡茶。
【知许姐,你永远赢不了我。】夏忆晴附言道。
姜知许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:【他爱的是新鲜感,今天是我,明天是你,谁知道后天又会是谁呢?】
这句话激怒了夏忆晴。
夏忆晴疯狂轰炸她的手机,数十条聊天记录截图接踵而至。
姜知许扫了一眼,大多是沈宴主动询问夏忆晴的行程安排,字里行间透着不寻常的关切。
她没再回复,只是默默保存了所有截图。
七点整,姜知许给沈宴发了条短信:“九点,民政局。”
沈宴的回复在半小时后才到:【别到时候又找借口不来。】
姜知许收起手机,看向玄关处那幅被取下的婚纱照。
相框背面还贴着她手写的期。
2015年5月21。那天沈宴在镜头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说:“这辈子都不会放开。”
“小姐,都准备好了。”王姨轻声提醒。
姜知许点点头,从手机壳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大学时代她和沈宴在新闻系门口的合影。
她将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。
当她准备出门时,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玄关的抽屉。
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瞬间,一抹银光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姜知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轻轻捏起那枚小小的针。
冰凉的金属在她掌心渐渐变得温热,就像十年前在威尼斯。
沈宴第一次将“星辰之眼”别在她衣领上时,指尖传来的温度。
“知许,我想和你一起看无数个这样的今天。”
当时她笑着扑进他怀里,针的叶片贴着她的锁骨,凉丝丝的,却让她整颗心都暖了起来。
而现在,这枚被遗忘在抽屉角落的针,就像他们逐渐冷却的感情一样蒙上了薄灰。
姜知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针表面。
一滴泪水砸在“星辰之眼”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姜知许急忙用袖口擦,却怎么也擦不掉针上岁月的痕迹。
就像她无论如何努力,也挽回不了一段变质的情感。
她盯着掌心的针看了许久。
最终,姜知许缓缓将它放回首饰盒,轻轻推上抽屉。
这是沈宴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,也是最后一件该留在这里的东西。
“再见了,沈宴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走吧。”姜知许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。
民政局门口,沈宴早已等在那里。
看见姜知许坐着轮椅出现,他眉头紧锁:“至于吗?医生说了只是头部受伤。”
姜知许没有解释流产的事,只是平静地递上证件:“进去吧。”
大厅里,几对新人正在排队登记。
女孩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,男孩们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姜知许望着结婚证上自己的笑脸和沈宴紧绷的嘴角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姜知许,”沈宴压低声音,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姜知许示意王姨推自己到离婚窗口。
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时惊讶地挑眉:“首席记者姜知许?我经常看您的节目。”
“谢谢。”姜知许微微一笑。
沈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当工作人员询问离婚意愿时,他突然按住姜知许的轮椅:“等等,离婚不是应该有冷静期吗?”
“女方一个月前就在线上申请了。”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向他,“您不知道?”
沈宴如遭雷击。
他猛地转向姜知许: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姜知许没有回答,只是对工作人员点头:“请继续。”
钢印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。
沈宴站在原地,看着姜知许收起离婚证,然后当着他的面将那些聊天记录发到了社交媒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