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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子渊这一跪,整个征兵处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傅砚舟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,
他下意识上前一步,却又像是被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魏拂柳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,她也顾不上去捡,只瞪大了眼望着这一幕。
“霍……霍将军?您这是……”
霍子渊却连目光都懒得分给他一个,只抬头望着我,眼眶微红,
“将军,这些年您受苦了。陛下他……夜悬心。”
我伸手扶他起来,淡淡一笑:“子渊,多年未见,你倒是比从前沉稳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落在明修身上,声音微颤,
“殿下也……这么大了。”
明修躲在我身后,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,
我揉了揉他的头,轻声道:“明修,这是霍将军,从前……是我麾下最勇猛的先锋。”
魏铮这时终于回过神来,尖声道:“什么将军殿下?你们在说什么?她不过是个猪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傅砚舟猛地喝断他,脸色青白交加。
他死死盯着我,
“沈明玉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
我尚未开口,霍子渊已冷笑着扫了他一眼,
“傅砚舟,你竟敢直呼将军名讳?当年你的确有些军功在身,将军赏识你,在陛下面前美言,才留你姓名。若不是将军暗中护着你,你早死在郭家的刀下了。如今你倒是在将军面前摆起谱来了?”
傅砚舟身形一晃,像是被人当揍了一拳。
魏拂柳忙扶住他,柔声道:“表哥,你别听他们胡说,她明明就是个猪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傅砚舟甩开她的手,一步步走向我,
“明玉,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望着他,淡淡开口,
“傅砚舟,你不是一直好奇,我一个乡野屠户,为何谈吐不凡,为何对朝局世事知之甚详?”
“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屠户。我是沈明玉,长平军主将,陛下登基前的左膀右臂。十二岁随陛下出征,十五岁独领一军,二十岁封将军。突厥人叫我玉面修罗,因为他们在我手下折损了三万铁骑。”
傅砚舟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竟是……”
“至于明修。”
我低头看了他一眼,他正紧紧攥着我的衣角,
我心中一暖,抬眸看向傅砚舟,
“他是陛下的嫡长子,当朝太子。三年前郭后专权,郭丞相把持朝政,陛下担心太子遭毒手,才托付给我,让我带他隐姓埋名,避居于此。”
我顿了顿,对上傅砚舟那震惊到失神的目光,
“你以为你为何能在这秀水镇安稳度?郭家的耳目遍及天下,若不是我暗中清理了那些追兵,你早被人灭口了。”
傅砚舟踉跄后退一步,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。
魏拂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,魏铮缩在她身后,再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。
霍子渊冷哼一声,高声道:“来人!”
霎时,几十名身着玄甲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齐刷刷跪了一地,
“参见将军!参见太子殿下!”
明修被这阵仗吓得一抖,
我握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别怕,他们是来接我们回家的。”
他仰头看我,小声道:“阿姐,我们……要走了吗?”
我点点头:“嗯,也该回家了,你父皇还在等我们呢。”
明修沉默片刻,忽然转头看向傅砚舟:“傅哥哥,你以前教过我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你说过会永远对我们好的,可你……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