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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瑜白浑身僵硬,嘴唇哆嗦得厉害,我用手捂住他的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棺材旁边。
我透过缝隙,看见他就那么站着不动,低着头往棺材里面看。
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缝隙里渗了进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是他的口水顺着缝隙滴落进来。
沈瑜白死死攥紧我的手指,我俩谁也不敢动一下。
脚步声远离棺材,回到了堂屋中间。
“八——号。”他开始新一轮的游戏。
“他没发现我们。”
我用口型说。
沈瑜白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写下【不对】
接着又写出。
【他在闻。】
我骤然想起刚才大伯低头的姿态。
他在找活人的味道。
堂屋里又传来一声惨叫。
第八个人倒下了。
我闭上眼,心里默数外面还剩几个活的?
三说天亮之前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都玩完了?”
大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“不对。少了两个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瑾年。瑜白。你俩在哪儿呢?”
他念出了我们的名字。
不是大伯的声音了。
“出来嘛。大伯带你们玩嘛。”
脚步声绕着棺材转了三圈,停下了。
“是不是找到我们了?”
“要不——我们换一个地方吧?”
沈瑜白挣开我的手,抓住了棺材盖的边缘。
他的嘴型无声地说【出去。不能待了】
我推开覆在身上的寿衣,帮沈瑜白撑开棺盖。
正准备翻身出去。
从堂屋某个角落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黑白无常今天在这等着拘魂。”
“那借尸还魂的邪祟暂时还不敢看到这来。”
我的手停在棺材边沿上。
“你们两个傻小子,还不赶紧躲回棺材板下藏好!”
我鼻子一酸。
是我爹——沈宏远。
死了三年的沈宏远。
我把沈瑜白拽回棺材里。
重新拉上棺盖。
大伯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那个东西不再发出声音,但也没有离开。
它在等。
我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,这次离棺材很近。
“瑾年,别怕。”
“这棺材是你大伯生前自己挑的柏木。”
“棺底压了一道符,是我走之前求人画的。”
“能挡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一到,天就亮了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别动,它能听见动静,听不见话。”
“你只管待着别动。”
沈瑜白在我旁边小幅度地喘着气。
“二叔?”
他用气声喊了一句。
我爹只对着我说话。
“瑾年,外头倒下的那些人没死。”
“它吸的是活气,不是命。”
“只要它在天亮之前被收走,那些人就能醒过来。”
我听明白了。
“那它什么时候肯出来?”
“等它攒够了气。”
“攒够什么气?”
“堂屋里这些人身上吸的活气。”
“它在窑背梁底下压了七十年,皮囊早就烂了。”
“要借你大伯的肉身撑起一副完整的壳。”
“十三个人的活气灌进去,它就能撑起来。”
“到那时候无常也未必拿得住它。”
十三个人?
它已经吸了八个。
“还差三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