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回到宿舍，程念坐在床上，面前摆着笔记本，屏幕上是那条帖子的评论区。
她抬头看我，「那几张截图，是伪造的吧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我在自己床上坐下，把手机递给她，「你帮我看看这个聊天记录，有没有漏洞。」
那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，和江晓棠从大一到现在的全部聊天记录，我把关键节点都标了出来，备注写得仔细，时间，地点，说了什么，当时的情境是什么，有没有第三方在场。
程念低头认真看，越看越皱眉。
「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。」她最后说，语气有点复杂，「能把一件事做两年，还能做得这么细，不容易。」
我嗤了一声，「是不容易。」
「那些帮她做假截图的人，应该也不是外人。」程念把手机还给我，「你身边还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？」
可以信任的人，我想了很久。
上辈子，我被孤立之后，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少，但真正能拉着我站出来说话的，一个都没有。
不是不愿意，是不敢。
文佳佳的粉丝太多，声浪太大，没有人愿意逆着那股浪游。
这辈子我换了宿舍，提前和程念建立了关系，但还不够。
我想了想，给高中同学苏照打了电话。
苏照在我们学校法学院，和我同届，上辈子我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在外地交流，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，他去我爸妈那里哭得一塌糊涂，说如果他在就好了。
这辈子他还在，还没有离开。
电话接通，他声音带着懒，「喂，怎么了？」
「苏照，我遇到麻烦了。」
他立刻坐直了，「什么麻烦，你在哪儿，我过来。」
苏照来得很快，二十分钟后出现在图书馆门口，一头乱发，显然是直接从宿舍跑来的，外套都没换。
我把整件事从头说了一遍，他全程没打断我，等我说完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。
然后他说：「那几张截图，我找人鉴定一下。」
「我认识数字取证方向的研究生学长，这种处理痕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，鉴定报告也能出。」
我抬眼看他，「你早就认识这方向的人？」
「巧了，上学期刚认识的，」他耸肩，「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」
程念在旁边听着，开口道：「还有，发帖那个人说自己是知情者，但没有人见过原聊天，只有截图。如果截图是假的，发帖人就有可能是主谋，或者帮手，这个人的身份需要确认。」
苏照看了她一眼，「你也是陈沫的室友？」
「新宿舍的。」程念说。
苏照点头，「那咱们三个先串一下信息，我觉得这事不能慢慢拖，她的节奏很快，你们要比她更快。」
接下来的两天，舆论继续发酵。
学校贴吧、微博超话、各个年级群，都出现了我的名字。
有人说在食堂看到过我「冷眼看着孕妇端盘子不去帮忙」，有人说亲眼目睹我当面嫌弃江晓棠，还有人说我以前在宿舍「仗着家里有钱颐指气使」。
故事越滚越大，越来越具体，细节丰富到像亲历者描述，但每一条都没有实证。
我把所有帖子截图存好，没有公开回应，没有在任何平台发声。
身边有人劝我，「你再不出来说话，事情就盖实了。」
我摇摇头，「还没到时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