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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回答很平静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小静，我说过了，我不会再还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。
“妈！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想让银行把我拉进黑名单吗？你想毁了我吗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。
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。
“当初签合同的是我，就算上征信，也是影响我。”
“跟你和张强，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王静在那头气得笑了出来，是那种极度愤怒下的冷笑。
“没关系？妈，你真是越老越糊涂！”
“这车是我们家的，贷款人是你，我们是担保人！你一断供，我们都得跟着倒霉！”
原来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，把我牢牢地绑在这辆车的债务上。
我心脏一阵抽痛，但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那是你们当初该想到的事。”
“我身体不好，开不了车，更还不起贷款了。”
“你如果真的孝顺，就该把车卖了，或者自己去还贷款，而不是一个生病的老母亲。”
“我你？”
王静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带着哭腔。
“妈，我为你考虑了这么多，给你找了份既能赚钱又能活动筋骨的好差事，你怎么就不领情呢？”
“别人家的妈，为了子女什么都愿意做，你呢？让你还个车贷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！”
“你就是自私！你心里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！”
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，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自私？
我这辈子，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？
从她出生起，我的世界就围着她转。
好吃的好穿的，全都紧着她。
她要上最好的学校，我跟她爸砸锅卖铁也供着。
她要结婚买房，我们掏空了所有积蓄还不够，又找亲戚借了一圈。
如今，我只是想过几天安生的子，就成了自私？
我的心彻底冷了。
“小静，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，那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我累了，要休息了。”
说完，我便要挂断电话。
“你敢！”
王静在电话那头嘶吼。
“林秀珍我告诉你，这事没完！你别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！”
“我现在就和张强过去找你！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，谁也别想好过！”
嘟嘟嘟的忙音传来。
我握着手机，愣在原地。
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黑沉沉的，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不到半小时，门就被擂得震天响。
“开门！妈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是王静的声音，充满了怒火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打开了门。
门口站着王静和张强，两人都黑着脸，像是来讨债的恶鬼。
他们一进门，张强就“砰”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王静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睛通红。
“妈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你非要死我们才甘心吗？”
她的力气很大，捏得我生疼。
我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小静，你放手，我们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？”
张强冷笑一声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“妈，现在不是好好说的时候，银行的催款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“您今天必须给个准话，这钱，还不还？”
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，心里一片悲凉。
“我还不起。”
我重复着这三个字，感觉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王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，瞬间炸了。
“还不起？我看你就是不想还！”
“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！我婆家对我那么好，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车就是给我婆家买的脸面，你今天要是敢撂挑子，我就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我的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