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设备出了问题。
那么志上，一定会留下王晋和他手下那些人，各种愚蠢作的铁证。
江澄这是要什么？
他不是来修机器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马东的后背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引狼入室。
不。
是请回来了一尊，他本惹不起的瘟神。
看到马东迟迟不说话，江澄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怎么？”
“马总，拿不出来吗？”
“还是说，不敢拿？”
江澄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鞭子，抽在马东的脸上。
辣的疼。
马东的额头上，汗珠滚滚而下。
他旁边的刘助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那两位德国专家，虽然听不懂中文，但也从现场凝重的气氛中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他们面面相觑，一脸困惑。
马东知道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今天，他要么把志交出来，让江澄修好设备，但王晋的脸面和前途，可能就要彻底完蛋。
要么，他保住王晋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公司一天亏损上百万，最后走向破产。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一道本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。
马东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次睁开时，眼神里只剩下了属于商人的决绝和冷酷。
“小刘。”
他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去，把V9设备后台的权限，完全开放给江先生。”
“把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志，全部调出来，打印一份纸质版，再拷贝一份电子版。”
“马上，立刻！”
刘助理身体一震，连忙点头。
“是，马总！”
他说完，逃也似的跑向了中央控制室。
马东仿佛瞬间被抽了所有力气。
他脸上强行堆起笑容，对江澄说。
“江澄，你看，这样可以吗？”
“志马上就到。”
江澄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他拉过一张椅子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闭目养神。
仿佛周围的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他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，让马杜心里更加没底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车间里，安静得可怕。
只能听到远处其他生产线传来的，机器运转的轻微轰鸣。
大约十分钟后。
刘助理抱着厚厚一沓A4纸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快步走了回来。
“马总，江先生，志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显然，在调取志的时候，他已经看到了某些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。
江澄睁开眼。
他没有去看那沓厚厚的纸质版。
而是直接接过了笔记本电脑。
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。
屏幕上，一行行的数据和代码，如同瀑布一般滚过。
马东和那两位德国专家，都紧张地凑了过来。
他们看不懂。
但他们能看到，江澄的眉头，越皱越紧。
整个车间的空气，仿佛都凝固了。
江澄的目光，停留在屏幕的某一行上。
那是一条三个月前的维护记录。
记录显示：【更换3号液压传动单元润滑油，型号：KL5。作员：王晋。】
江澄的指尖，轻轻敲了敲屏幕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马东。
眼神里，带着一丝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