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何也下来了。他穿着拖鞋，站在我旁边，什么都没问，就是陪着。
阿珍也下来了。她换了身衣服，但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，站在小何后面，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，嘴唇动一下，又闭上。
“你真的报警了？”小何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会不会真把你东西扔出去？”
“她敢扔，我就告她。警察都来了，她敢扔？”
小何没再说话。他掏出手机，翻了翻，又锁屏，又翻开，反复好几次。我知道他紧张。
等了大概十五分钟，一辆警车从巷口开了进来。白色，车顶的警灯在转，但没有开声音。大概是怕扰民。
车上下来两个民警。一个年轻，看着三十出头，手里拿着记录本，戴眼镜，斯斯文文的。一个四十多岁，姓林，说话不紧不慢，但眼睛很尖，扫一眼就把整条巷子看了个遍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
“我。”我迎上去，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，“我住402，姓宋。我出差七天，走之前拍了电表和房间视频，回来电表只走了八度。但房东以楼下配电箱的另一个电表为准，收了我八百多度的电费，一千二百多块钱。我要求调监控证明自己不在家，房东说监控坏了。我怀疑电表或线路有问题。”
林警官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楼道口的摄像头。
“房东呢？”
“她就住一楼，101。”
林警官走过去敲了一楼的门。
敲了快两分钟，门才开。
赵姐站在门口，五十岁左右，烫着小卷发，穿着一件花睡衣，脸上的表情又凶又横。她看见民警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立刻把火力对准了我，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：
“警察同志，你来得正好！这个女的，住了三个月，天天跟我找茬！电费不想交，还想赖账！你看她那个穷酸样——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林警官抬手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管用。赵姐的嘴张了一下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“我问你，楼道监控是不是好的？”
赵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坏……坏了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坏的？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