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剪影画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她。
她抬起头,看见他眼底映着灯光,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子。
“我会一直对你好。”
没有“我爱你”,没有“我喜欢你”,只有这一句承诺。但十八岁的苏晚觉得,这比任何情话都好听。一个男人说要一直对你好,这不是爱是什么?
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。他毕业,她大三。他进了顾氏集团,从基层做起,一年之内连升三级。她大四毕业,他求婚。
求婚的场景很简单,没有鲜花铺地,没有无人机表演,甚至没有戒指。他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周六晚上,在她出租屋的厨房里,一边帮她洗碗一边说:“苏晚,嫁给我吧。”
她当时正站在灶台边煮泡面,听到这话差点把面扣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嫁给我。”他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来,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毕业了就结婚,好不好?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锅里的泡面都坨了。
“好。”
她答应得太快了,快到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。但那个年纪的女生,谁会拒绝顾衍之呢?
他聪明、好看、家世好、能力强,是所有女生梦寐以求的完美男友。而他选择了她,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苏晚。
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。
她不知道,命运从来不偏爱任何人。
婚礼定在她毕业后的第一个周末,仓促得像一场走形式的演出。没有婚纱照,没有蜜月旅行,连喜帖都是最简单的款式——白底红字,写着时间地点。
苏晚的妈妈周敏在婚礼前一天拉着她的手,满脸担忧:“晚晚,你确定吗?顾家那样的家庭,你进去了能过得好吗?”
“妈,衍之对我很好。”苏晚笑得没心没肺,“你就放心吧。”
周敏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女儿眼睛里的光,到底没忍心说出口。
婚礼当天,来了很多人。顾家的生意伙伴,顾衍之的大学同学,还有一些苏晚不认识的面孔。苏晚这边的亲友只有她妈妈和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。
交换戒指的时候,苏晚注意到顾衍之的妈妈——顾太太,坐在第一排,表情淡淡的,没有笑,也没有哭,就那样安静地坐着,像一尊精致的人偶。
敬酒的时候,顾太太端起酒杯,对苏晚说了一句话。
“进了顾家的门,就要守顾家的规矩。”
苏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,但很快笑着点了点头:“妈,我会的。”
顾衍之在旁边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搭在苏晚腰上,指尖微微收紧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提醒。
婚后的子,比苏晚想象的要难熬得多。
顾家在北城的老宅是一座三层独栋别墅,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,秋天的时候满院飘香。但苏晚住进去的第一个月就瘦了十斤,不是因为桂花不好闻,而是因为规矩太多。
吃早餐要用固定的碗碟,坐姿要端正,不能靠在椅背上;说话要轻声细语,不能大声笑;穿衣服不能太艳也不能太素,要在顾太太规定的色系范围内;出门要报备,回家要汇报。
苏晚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,周敏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,从来不管她这些。她习惯了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,习惯了大夏天穿着大T恤在家里晃来晃去,习惯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