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比陆家复杂得多。苏砚洲的父亲五年前去世，继母周兰带着儿子苏砚成住在二楼，苏砚洲的亲妹妹苏砚宁在国外读书，苏老夫人则住在老宅，偶尔过来。家里的佣人和护理团队分成好几派，有周兰的人，有苏老夫人的人，还有苏砚洲原来公司的人。
我一个外人进来，看似不起眼，其实谁都盯着我。
但我管不了那么多。
我只想好好活，攒够钱，然后离开这个圈子，开一家自己的服装设计工作室。服装设计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，这五年为了讨好陆家，我放弃了太多，以后不会了。
第一天晚上，我去给苏砚洲做晚间护理记录。
护工已经帮他擦洗过了，我只需要检查一下生命体征数据，记录下来，然后在床边跟他说几句话——苏老夫人说，家属的声音对植物人患者有作用，可能会帮助他恢复。
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翻开记录本，开始念当天的天气和新闻。
“苏先生，今天外面天气很好，温度二十度，空气质量优。今天的热搜第一条还是妹苏砚宁的新电影，她好像很火，评论都在夸她演技好。”
没有反应。
我继续念：“第二条热搜是陆景琛和苏念晚的恋情曝光，评论区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我觉得挺好笑的，昨天还是渣男贱女，今天就成天造地设了，网友的记忆大概只有七秒。”
心电监护仪还是那个节奏。
我叹了口气，合上记录本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我的手指。
我低头一看，苏砚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动了一下，指尖刚好擦过我的手背。
我愣住了，心跳猛地加速。
但再看过去的时候，他的手已经不动了，安安静静地放在被子外面，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。
我盯着他的手看了十几秒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也许真的是错觉。
我关了灯，走出房间。
四 掌心画笑心动难抑
到苏家的第一个星期，我把苏砚洲的常护理流程摸得一清二楚。
早上七点，医护团队来做晨间护理，测量各项指标。八点，营养师配好流食，通过鼻饲管喂食。上午十点，康复师来做被动运动，防止肌肉萎缩。下午三点，再次测量指标。晚上七点，最后一次护理。晚间十点，最后一次记录。
而我做的事情，就是在这些流程之外，陪着他。
我会在上午十点之后留下来，帮他活动手指和脚趾。医生说这种精细的被动运动对神经恢复有好处，康复师一个人忙不过来，我就主动学了手法，每天坚持做。
苏砚洲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是一双很好看的手。我一边帮他活动手指，一边跟他聊天，说他妹妹的新电影票房破了多少，说今天的阳光晒在他脸上很好看，说赵叔养的橘猫又胖了两斤。
他从来不回应。
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。他不会嫌弃我话多，不会嫌我烦，不会在我说完一大段话之后冷冷地回一句“你说完了没有”——陆景琛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。
其实仔细想想，陆景琛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。
他喜欢的是我的懂事、我的顺从、我的不计较。而苏念晚不一样，她敢作敢闹，敢在他订婚的时候冲进宴会厅甩孕检单，这种不管不顾的任性，反而让他觉得是真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