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错了。
我低估了一个无赖的底线。
他慢条斯理地拔出管子,随手在睡衣上抹了抹嘴角的油渍。
然后,他竟然当着我的面,把那半桶油拎了起来。
“看什么看?”
他斜着眼,语气里充满了挑衅和嘲讽。
“你那破车烧的油,给我用正好。”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偷我的东西,还有理了?”
张大刚冷笑一声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陈峰,别跟我在这装大尾巴狼。”
“你天天开着这么大的越野车,家里肯定有钱。”
“我这面包车是活用的,加点油怎么了?”
“这叫劫富济贫,懂吗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拎着桶往外走,甚至还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“再说了,你这车排量那么大,浪费也是浪费。”
“给我这种创造社会价值的人用,那是物尽其用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在那一瞬间,我真的很想一拳挥过去,砸烂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。
但我忍住了。
跟这种人动武,除了惹一身,没有任何好处。
他这种滚刀肉,最不怕的就是进派出所。
关两天出来,他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。
“张大刚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对着他的背影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头冲我做了个鬼脸。
“后悔?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。”
“有本事你报警啊,看警察是管你那几升油,还是管我这肚子饿不饿。”
他扬长而去,拖鞋的声音在通道里渐行渐远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油箱盖上残留的划痕。
口剧烈起伏着。
既然你这么喜欢喝我的油,那我就让你喝个够。
我关上车门,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异常冰冷。
我没报警,也没去找物业。
我知道,对于这种人,法律的惩罚有时候太轻,也太慢。
他不是觉得我的油好用吗?
他不是觉得抢别人的东西理所当然吗?
我回到驾驶位,启动了车子。
油表指针果然又掉了一大截。
我冷笑一声,调转车头,驶出了地库。
街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显得有些凄凉。
我开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加油站。
加油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
我敲了敲窗户。
“加满,高标号汽油。”
我指了指油箱口,又补充了一句:
“再给我来两瓶燃油添加剂,最强效的那种。”
加油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开始作。
我看着跳动的金额,心里却在算计着另外一笔账。
张大刚那辆破面包车,发动机早就到了报废的边缘。
他这种人,为了省钱,从来不加高标号的油。
甚至可能连机油都舍不得换。
我的越野车发动机精密,加了特种添加剂的高标号汽油,对它来说是补药。
可对于那种积碳严重、散热系统几乎瘫痪的老旧发动机来说……
那就是足以致命的毒药。
高标号汽油燃点高,燃烧更充分,产生的热量也远超普通汽油。
如果再配上那些极端的清洁添加剂,会瞬间冲散发动机内部沉积的油垢。
那些油垢会像血栓一样,堵塞细小的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