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它在哪儿。
它吐出的毒水,已经把我半亩田的生机,全都吞噬了。
我没有在田边停留。
我继续往上游走。
大概走了一里多地,就到了村西头的小溪边。
这条溪,是村子的水源。
溪水不深,清澈见底。
王大壮的鱼塘,就是从这里开了一个口子,引水进去的。
这里,就是他的命门。
我选了一个离他家进水口不远,但又足够隐蔽的位置。
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。
我把桶放下,心脏在腔里剧烈地跳动。
我不是害怕。
是激动。
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,压抑的激动。
我拧开桶盖。
将里面黄褐色的液体,缓缓地,倒进了溪水里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有些响。
我立刻停下,侧耳倾听。
周围没有任何动静。
我松了口气,继续倾倒。
营养液顺着水流,迅速地向下游散去。
它们无色,无味,无毒。
只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,
人类无法察觉的,但鱼类却为之疯狂的信息素。
它们会告诉王大壮的鱼。
嘿,这里有更好的家。
这里有更丰富的食物。
这里,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
快来吧。
顺着这条路,游过来。
我看着营养液汇入溪水,消失不见。
就像我心底的仇恨,也暂时隐藏在了这片夜色里。
我把两个空桶都用溪水涮了涮。
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然后,我挑着空桶,循着原路返回。
回到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我关上门,把桶放回杂物间。
做完这一切,我没有丝毫倦意。
我走到院子里,打了一盆清水。
我看着水盆里,自己那张苍白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。
徐静。
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寡妇了。
你是一把刀。
一把向敌人心脏的,最锋利的刀。
我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水很凉。
但我的心,是热的。
是被复仇的火焰,烧得滚烫。
王大壮。
我为你准备的“盛宴”,已经开席了。
希望你,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香甜。
梦里,没有腥臭的黑水。
没有枯死的秧苗。
只有漫山遍野的鲜花,和陈晨清脆的笑声。
05
从那天起,每天深夜去小溪边倒“营养液”,就成了我的必修课。
白天,我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寡妇徐静。
洗衣,做饭,照顾陈晨。
去田里的时候,我会刻意绕开人群。
我那半亩田,已经彻底没救了。
黑色的淤泥上,死去的秧苗烂成了泥。
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村里人看着我,眼神各异。
王大壮最高兴。
他每天吃完饭,都要腆着肚子,背着手,到我的田边转一圈。
像是皇帝在巡视自己的疆土。
“啧啧啧,可惜了,多好的田啊。”
他故意大声说给周围的人听。
“这徐静也是,命不好。
克夫不说,连种田的运气都没有。”
“要我说,女人家家的,就不该抛头露面,
老老实实找个男人嫁了,不比什么都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