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他接了个电话，脸色很不好。
“我妈住院了，急性阑尾炎，要做手术。”他匆匆忙忙地换衣服，“我得赶回老家一趟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说不好，可能三四天，也可能一个礼拜。”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放在桌上，“这些钱你拿着，想吃什么自己买。”
他穿上鞋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记住我们的规矩。”他说，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主卧门口，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。
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门把转不动，被里面的锁扣住了。
外面的黄铜挂锁，在安静的房间里，泛着幽暗的光。
我知道，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我必须进去。
我冲进厨房，翻箱倒柜，找出一最细最硬的钢丝，还有一把小锤子。
我不是专业的锁匠，但我小时候跟院里的大孩子学过几招开锁的把戏。
我把钢丝小心翼翼地进锁孔，屏住呼吸，凭着记忆里的手感，轻轻拨动里面的弹珠。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细微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我害怕，怕张伟会突然回来。
也期待，期待这扇门背后，到底藏着什么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我的手指已经发麻，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又酸又涩。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
锁开了。
我浑身一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我扶着墙，喘了好几口气，才颤抖着手，取下那把黄铜锁。
然后，我握住门把，缓缓转动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门，被我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奇怪的味道，从门缝里涌了出来。
是消毒水，食物的馊味，还有一种……排泄物的味道，混杂在一起。
非常难闻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捂住口鼻，推开了门。
里面的场景，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03
房间的窗户被厚厚的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，光都透不进来。
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我适应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。
这里不像一间卧室。
更像一间简陋的病房。
或者说，一间牢房。
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靠墙放着，床单是灰色的，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床边立着一个输液架，上面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。
一个床头柜，上面摆着一些药瓶和一碗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的粥。
整个房间里，空荡荡的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。
地上很净，净得诡异，像是被人用消毒水反复擦拭过无数遍。
但那种混杂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，却无处不在。
我的目光，最终落在那张床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，应该说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男孩。
他很瘦，瘦得像一架骨头外面包着一层皮。
头发被剃得很短，露出青白的头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