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背后的皮口袋摔落在地上。
哥哥的半截身子从里面滑了出来。
脸色铁青。
气若游丝。
我爷顾不上喘气。
一个箭步跨进屋。
手里的柴刀残刃直接抹向那黑影的咽喉。
「畜生。」
「敢动我李家的种!」
黑影被我爷的一身气退。
它顺着窗户钻进夜色。
临走前。
它回过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它的下半张脸——属于哥哥的那部分。
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随后它便消失在漆黑的群山之中。
我爷没去追。
他扑到哥哥身边。
用力拍打着哥哥的膛。
「大毛!醒醒!」
过了好半晌。
哥哥才猛地喷出一口黑血。
里面竟然夹杂着几块碎裂的羊蹄甲。
他终于睁开了眼。
但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。
却让我和他都感到了绝望。
在他那稚嫩的额头上。
四个圆圆的青紫色肿包正在迅速成形。
我爷看着那四个肿包。
手里的柴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。
「终究还是被种下了。」
我爷闭上眼。
眼角滑下两行浊泪。
「山里的东西盯上了咱家。」
「只要这四个角不长出来。」
「它们就会一直跟到天荒地老。」
这一晚。
后山再也没有传来鹅叫或羊鸣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小院。
我抬头看着门外漆黑的山脊。
觉得那里不再是大山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正在慢慢合拢的口袋。
而我们所有人。
都在这口袋里面。
10
我爷说的没错。
山里的东西真的跟上来了。
从那天晚上之后。
我们家的小院就再也没有安宁过。
哥哥额头上的那四个肿包一天比一天明显。
颜色也从最开始的青紫色。
慢慢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。
随时都可能破裂开来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。
整天都缩在炕角里。
不说话也不理人。
他的眼神变得很空洞。
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。
只有在吃饭的时候。
他才会表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亢奋。
他不再吃熟食。
我给他盛的白米饭和炒青菜。
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他会偷偷跑到院子里。
抓那些在墙角爬的黑色甲虫塞进嘴里。
嚼得嘎嘣作响。
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。
把那只被怪物剖开肚子的死鹅拖到柴房。
用牙齿去啃食上面已经腐烂发臭的肉。
我吓得当场就吐了。
跑去告诉我爷。
我爷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从屋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红绳。
那绳子上每隔一寸就系着一个铜钱。
他趁哥哥不注意。
用那红绳捆住了哥哥的手脚。
哥哥开始疯狂地挣扎。
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。
他喉咙里发出那种「咩咩」的羊叫声。
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死死地瞪着我爷。
「老头子你这是要什么。」
「他是你亲孙子啊。」
我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不捆住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