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…她是医生又怎样？”钱芳硬撑着，“医生就不能害人？”
陈薇没有理她，转头对我说：“知意，先回去。这种事，不是在门口闹能解决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我听见钱芳在后面喊：“林知意！你别想跑！这事没完！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关上门，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抖。
手机响了。沈昭的消息。
“听说有人去医院闹了？你还好吗？”
我打了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三个月。
我忍了三个月。
换了抽油烟机。不在家做饭。给了五百块息事宁人。退出业主群。被邻居孤立。被物业施压。
结果换来的是什么？
是八十万的索赔。是业主群的造谣。是医院门口的横幅。
我以为讲道理能解决问题。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和平。我以为拿出医学资料，对方会理解。
上周我整理了一份关于唇腭裂病因的文献综述，想给钱芳看。
她把那份资料摔在地上。
“你是医生你了不起？你就是心虚才查这些！”
那一刻我就知道，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但我还是没有反击。
我怕把事情闹大。我怕影响工作。我怕邻里关系彻底破裂。
现在呢？
事情已经闹到医院了。我的同事都看见了。我的工作已经受到影响了。
还要怎样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陈薇发了条消息：
“薇姐，那个孕妇的诊断书你看了吗？”
陈薇很快回复：“看了。唇腭裂。”
“你觉得是油烟导致的吗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陈薇发了个无语的表情，“油烟不会导致唇腭裂。唇腭裂的病因主要是遗传因素和孕早期的感染、用药。和油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有了决定。
我不能再退了。
我给沈昭打电话：“老公，钱芳去我单位闹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张主任告诉我了。”沈昭的声音很急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但是，我不打算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医生。”我说，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油烟不会导致这种畸形。既然她要闹，那就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意，你确定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沈昭说，“那我支持你。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我说，“我要证明，她孩子的畸形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6.
第二天一早，我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，给物业发了一封正式的书面声明。
我在声明里写：本人林知意，系六楼业主。就七楼业主钱芳指控本人油烟导致其胎儿畸形一事，本人郑重声明：油烟不可能导致唇腭裂。该指控无任何科学依据。本人保留追究诽谤责任的权利。请物业组织三方调解会，否则本人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。
张主任收到声明后，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林女士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要打官司？”
“张主任，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她坚持说是我的问题，那就拿出证据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主任犹豫了一下，“好吧，我联系一下钱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