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师问:“你的意思是,你没有授权陆川直接使用?”
“没有。”
邱主任盯着我,像在判断我是不是一时意气。
“谢衡,你想清楚了再说。这件事不止关系到陆川,也关系到程曦。保送材料和竞赛诚信挂钩,后面如果真要核查,会很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。
邱主任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能不能提供一下原始记录?包括你电脑里的建档时间、邮件草稿,还有你自己的手写笔记。”
我点头。
“能。”
这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我心里像有绷了很久的线,终于断了。
以前每次到这种关头,我都会先想程曦怎么办。
她会不会被老师批评,会不会难堪,会不会影响评优,会不会回头怪我不够护着她。
现在我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我凭什么一直替她扛。
从办公室出来时,走廊尽头的窗子开着。
风灌进来,吹得人眼睛有点涩。
程曦就在外面等我。
她靠着墙,手指攥着校服袖口,显然已经知道了办公室里说的事。
我一出来,她就站直了。
“你跟老师说什么了?”
“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
“说那些材料是我的,我没同意陆川用。”
她眼里那点最后的克制一下碎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牵扯出多大一串事?”她朝我走近一步,声音发抖,“陆川的材料一旦被打回去,保送那边也要重新看。你现在满意了?”
“我为什么要替你们满意?”
她像被我噎了一下,眼圈都红了,却还在撑。
“我只是借他参考一下,他又不是全照抄!”
“那你借之前问过我吗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,口那股闷火反而平了点。
因为有些东西说开以后,痛还是痛,但不再发胀。
“你总这样。”
我说,“先替我答应,先替我安排,先拿我的东西去做你觉得对的事,然后等出问题了,再来问我为什么不懂事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
我打断她,“程曦,你只是习惯了我会让。”
她眼眶更红了,像是想说点狠话,又像是快撑不住。
最后她只低低来了一句:“谢衡,你非要把事做绝?”
我看着她抓着我袖口的手。
那只手以前每次一碰过来,我都会心软。
现在我只是轻轻把它拿开。
“不是我做绝。”
我说,“是我把我的东西收回来了。”
她手悬在半空,整个人像僵住了。
我绕过她往教室走。
回到班里时,后排靠窗那个空位已经被赵一鸣替我擦净了。
他冲我抬了抬下巴。
“高老师批了,你以后坐这儿。”
我看着自己原来那张和程曦只隔一条过道的桌子。
桌角还压着她上周顺手借走忘了还我的黑色水笔。
我走过去,把笔拿回来,没多看一眼。
等程曦从外面进教室时,我已经把书搬到了后排。
她站在我空掉的位置前,怔了好几秒。
窗外太阳正好偏过来,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。
我低头翻开英语卷子,没有再抬眼。
这一回,不是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