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。语音消息，我按下去播放——
「老公，签完了吗？签完我们晚上去庆祝。你答应我的那个包包还没买呢。」
甜腻腻的。
她跟我说话从来不是这个调子。她管我叫嘉宁姐，语气温温软软的，像一碗温水。直到她推我的那一刻，脸上的表情才和真实的声调对上了号。
截图保存。六点四十三——那时候我正在厨房切排骨。
退出微信，关掉电脑，所有东西恢复原位。
走出书房的时候，对面传来一声响——
暖暖的房间门开了。
一个小脑袋探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肿着。
「妈妈？」
她揉着眼睛看我。四岁半，穿一件粉色睡衣，袖子长出来一截，盖住了半个手掌。
我蹲下来。
她走过来，伸手抱住我的脖子。
小身体热乎乎的，像一颗刚从被窝里滚出来的汤圆。
「妈妈你去哪儿了？午觉醒了你不在，也不在。我叫了好几声都没人。」
我抱着她，下巴搁在她头顶。她的头发有味，洗发水是我买的，草莓味。
【上辈子最后见你，你躲在陶桂芬身后，不让我碰。你叫方璐璐阿姨，不叫我妈妈。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。】
「妈妈哪儿都没去。」我把她的头发一一捋顺，「妈妈一直在。」
【第三章】
晚饭我没做。
嫁进徐家三年，这是第一次。
陶桂芬六点到家，高跟鞋踩过走廊直接进了厨房——灶台冷的，锅是的，案板上什么都没有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，声音穿过整个客厅。
「沈嘉宁！怎么没做饭？」
我抱着暖暖坐在沙发上看绘本，没抬头。
「不想做。」
陶桂芬的高跟鞋跺了一下地砖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你嫁到我们家，吃穿住全是徐家的，做顿饭怎么了？三年了天天这么过来的，今天你倒横上了？你妈没教过你做人的规矩？」
我翻了一页绘本。
「我妈走得早，没来得及教我伺候别人。不过她教过我一件事——别人的东西不能拿。」
暖暖歪着头看我，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。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陶桂芬走到我面前，撑着腰站定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「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药了？早上不签字，现在饭也不做了。我跟你讲——」
「那些配方一文不值，对吧？」我抬头看她，「那你我签转让协议什么？」
走廊传来开门声。徐承皓回来了。
他换了鞋，站在客厅门口扫了一圈——厨房没亮灯，陶桂芬的脸色不对，我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「怎么了？」
「你问你老婆！」陶桂芬一指我，「不做饭，不签字，还说要离婚！这子还过不过了？」
徐承皓把包放在鞋柜上，走到我面前，松了松领带。
「嘉宁，白天的事我想了想。你可能是累了，情绪不太好。妈说话是急了点，但出发点是为了这个家。你先把协议签了，其他的事咱们慢慢来，不着急，好不好？」
语气放柔了。
上辈子每次闹完，他都用这个调子收场。像哄小孩，不是哄老婆。
「你跟方璐璐在一起多久了？」
他的手停在领带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