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陈?”
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我进了门。
客厅里的电暖器,我第一眼就看到了。
贴着的那个“节能省电”的标签还在。
是我贴的。
厨房里的破壁机。
压力锅。
电饭煲。
卧室里的加湿器。
我买的那台。
大姑从卧室出来了,拄着拐杖。
“小陈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电暖器。破壁机。压力锅。电饭煲。加湿器。还有那套碗碟。”
我一件一件报。
大姑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“这些……不是你妈给我的吗?”
“你妈给你的?”
我从包里掏出手机,打开了淘宝订单记录。
“破壁机,2023年11月5号下单,收货地址是我家。付款账号是我的支付宝。”
我翻到下一页。
“电暖器,2023年12月10号下单。同样的付款账号。你妈告诉你这些是她买的?”
大姑不说话了。
“这些东西不是你妈买的。是我买的。你妈搬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。”
大姑的拐杖在地上杵了杵。
“小陈,那你……你现在要搬走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就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大姑,我没有怪您。您妈告诉您是她的,您信了。但现在您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大姑低下头。
“东西我自己搬。您不用帮忙。”
我开始一件一件往门口搬。
电暖器最重,我两只手抱着,胳膊还在抖。
刘姐看不下去了,过来帮我搬。
“小陈,你爸还在医院——”
“没事。搬完就好了。”
我叫了个三轮车。
一个小时后,东西全部搬回我家。
站在客厅里,电暖器归位。
破壁机归位。
胳膊酸得厉害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拿起手机,打开那个清单。
两千八百一十块。
东西拿回来了。
但这只是看得见的东西。
看不见的呢?
每个月一号转给我妈的三千块“生活费”呢?
我打开银行APP。
翻到三年前结婚时。
第一笔。
2021年1月1号。
3000元。
备注:妈生活费。
2021年2月。
3000。
3月。
3000。
4月。
3000。
我一个月一个月地翻。
中间有几个月多转了——过年,多给了一千。
中秋,多给了五百。
翻到今年。
2024年6月。
加起来。
我拿计算器按了三遍。
十一万七千五百整。
三年半。
十一万七千五。
我转给了我妈。
然后呢?
我妈的银行流水我看不到。
但是有些事可以推算。
大姑李秀兰,两年前老伴去世了。
退休工资两千八。
儿子在外地,很少给钱。
两千八在城里生活。
怎么活?
除非有人在贴补。
我算了一下大姑这两年的消费水平。
邻居们的闲话不会说谎。
新手机、新衣服、三天两头下馆子、保健品没断过……
这些钱哪来的?
退休工资两千八变不出来。
只有一个来源。
我妈。
而我妈退休工资三千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