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太暗,画面模糊,但那些箱子和冰柜的轮廓,清晰可见。
就在我拍下最后一张,准备抽回手臂时——
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冰柜旁边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个揉皱的纸团。
我眯起眼,调整角度。
纸团展开了一角,上面似乎有字,还有一个……红色的印章?
像是什么单据。
我咬咬牙,将手臂又往里伸了伸,手指艰难地够向那个纸团。
差一点……
还差一点……
指尖终于碰到了纸团的边缘。
我小心地把它勾过来,捏住,慢慢往回抽。
就在纸团即将通过窗栏缺口的瞬间——
“晚晚?”
一个声音,突然从我身后的楼门口传来。
是婆婆!
她怎么醒了?!
我浑身一僵,纸团脱手,掉回了储藏室地面。
猛地回头。
只见婆婆披着外套,站在楼门昏暗的光线下,正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大半夜的,你在这儿什么?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我半趴在砖头上,手臂还卡在窗栏缺口里,姿势狼狈不堪。
婆婆的目光,从我脸上,慢慢移到我伸进窗内的手臂,再移到那被撬弯的栏杆上。
她脸上的疑惑,一点点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让我陌生的审视。
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被撞破秘密后的,极致的冷静。
“妈……我、我听到里面有老鼠叫,想看看……”我巴巴地解释,声音发虚。
“老鼠?”婆婆缓缓走过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她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窗户,只是看着我。
“晚晚,那里面脏,都是灰,别弄脏了手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但在这深夜,在这弥漫着怪味的窄巷,这种温和比厉声责骂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出来吧,晚上凉。”她伸出手,像是要扶我。
我僵硬地把手臂抽出来,站直身体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小手电。
“妈,你怎么醒了?”
“年纪大了,觉轻。”她笑了笑,眼神却没什么温度,“听到楼下有动静,就下来看看。没想到是你。”
我们并肩往回走,谁也没再提储藏室。
但空气里紧绷的弦,已经拉到极致。
回到家,婆婆径直走向厨房。
“渴了吧?妈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了妈,我不渴。”我立刻拒绝,警惕地看着她。
她动作顿住,转过身,看着我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,光线昏暗,她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中。
“晚晚,”她缓缓开口,“你是不是……听了别人什么闲话,对妈有误会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矢口否认。
“那肉的事,妈真的不知道。”她叹了口气,显得很疲惫,“妈就是穷怕了,总想省点。你要是不信,妈明天就把储藏室打开,你自己看,里面除了破烂,啥也没有。”
自己看?
我敢看吗?
看了,然后呢?
那些箱子和冰柜,她会连夜处理掉吗?
那个纸团……
“不用了妈,我相信你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就是好奇,随便看看。你快去睡吧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点点头:“你也早点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