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浮现的，
是那个环卫工冰冷的手势。
是顾远惊恐的眼神。
是孟佳铁青的脸。
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，
风在耳边呼啸。
明天，
她将坠入深渊。
也许，
这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。
没有短信，
没有震动。
只有那台摄像机，
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微光。
像一只眼睛，
冰冷地审视着她。
方语坐了一夜。
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
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，
艰难地投射进来。
她抬起头，
眼神里，
不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。
她决定，
不再被动承受。
她要直面这一切。
她要找出那个男人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方语缓慢地站起身，
僵硬的身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向浴室。
镜子里的人，
双眼布满红血丝，
脸色苍白。
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。
她打开水龙头，
冰冷的自来水，
冲刷着她的脸颊。
她感受着水的凉意，
试图让自己的思绪清醒过来。
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。
他已经说了，
今天是最后一课。
这意味着，
他会现身。
方语回到客厅，
那台摄像机还在那里。
红色的指示灯，
依然亮着。
她没有去关它。
她走到窗边，
拉开了窗帘。
阳光瞬间涌入，
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。
她看着窗外，
车水马龙的城市，
仿佛与她的世界完全隔绝。
她掏出手机，
打开备忘录。
开始回忆这三个月来的每一个细节。
每一条短信的内容，
每一次被扰的情景。
她试图从中找出，
哪怕一丝，
能够揭露他身份的线索。
08
方语的脑海里，
像一部快进的电影，
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片段。
黄焖鸡米饭。
速溶咖啡。
公司楼下。
茶水间。
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分秒。
这些信息，
除了她自己，
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。
或者说，
只有那个男人，
在她身边的人。
她开始筛选身边的人。
同事？
他们都对她的生活漠不关心。
朋友？
除了孟佳，
她没有其他深交的朋友。
家人？
她的父母远在外地，
一年也见不了几次。
方语的目光落在那些短信上，
突然，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“如果你在找漏洞，你是找不出来的。”
“你今天害怕的样子，
和你三年前在云顶山迷路时一模一样。”
“面煮老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另外，
方语喜欢加辣，
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这些话语，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
一种自以为是的亲密。
但最让她在意的是，
他对她情绪的精准把握。
他不仅知道她的行踪，
他还知道她的感受。
她的恐惧。
她的软弱。
甚至她的喜好。
这是一个对她了如指掌的人。
方语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，
划过“云顶山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