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头。
结账时，我还是多买了两斤排骨。
回到家，炖汤，装进保温桶。
但站在医院楼下，我却犹豫了。
上去，意味着可能再次陷入那个泥潭。
不上去，良心又过不去。
最终，我还是走进了病房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确实不太好。
看见我，她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板起脸：“你还知道来看我？”
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：“听说你病了。”
“还不是被你气的？”她开始数落，“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你让我下不来台……”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，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她叫住我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晚晚，妈知道错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是三年来，她第一次认错。
“妈以前太偏心，忽略了你，”她拉着我的手，眼泪掉下来，“你能原谅妈吗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泪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妈，你先好好养病。”
“那……你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走出病房，在墙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也许，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？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。
送饭，陪护，跟我妈聊天。
她的态度确实变了，不再提钱，不再提弟弟，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和工作。
“晚晚，你胃不好，别老吃外卖。”
“工作别太累，身体要紧。”
“妈以前对不起你，以后一定改。”
我渐渐放下了防备。
也许，经历了这场病，她真的想通了。
周五晚上，我妈说想出院回家住两天。
“医院太闷了，我想回去透透气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：“医生同意吗？”
“同意了，周一再回来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我帮她办了出院手续，打车送她回家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我弟，弟媳妇，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。
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。
我心里一沉，转身想走，却被我妈拉住了。
“晚晚，别走，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我妈指着那份文件：“这是你舅舅拟的协议，你签了吧。”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赡养协议，”我弟开口了，“姐，妈年纪大了，以后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我们商量了一下，你每个月给妈三千块赡养费，再负责她一半的医药费。”
“另外，妈住院期间，你要负责陪护。”
我看向我妈：“这也是你的意思？”
我妈眼神闪烁：“晚晚，妈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笑了，“所以你这几天的关心，都是为了让我签这份协议？”
“不是的，妈是真的关心你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我抓起那份协议，撕得粉碎。
“妈，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你养我二十多年，我给了你四十三万八。”
“够本了吧？”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我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回到住处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不哭，不闹，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手机一直在响，是我妈，我弟，还有那些亲戚。